第196章 袁盎:救命啊太后!
得到老爹的指示,刘胜自也只能找来一份《治安策》的拓抄版,埋头苦读了起来。
这股子认真学习、埋头苦读的态度,就连贾夫人,都不由为之惊叹。
而在长安,袁盎却因为刘胜的‘好意’,而陷入了无限的苦恼之中······
·
短短几日的功夫,袁盎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原本门庭若市的袁府,也因为接连发生的‘怪事’,而愈发沉寂了起来。
——先前,留在府中接受招待的客人们,大都已经离去;
但对于驻足府门之外的客人,府内的下人,却再也没有满怀热情的迎上前。
整个袁府上空,都被一股子压抑、诡异的氛围所笼罩。
而袁盎,则木然瘫坐在自己的客房,目光涣散的发起了呆······
“邪门儿啊······”
“邪门儿······”
“真是邪了门儿了·········”
神情呆滞的发出一声呢喃,袁盎便稍叹一口气,到最后,袁盎只愈发困惑起来,眉宇间,也顿时涌上深深的忧虑。
皱起眉,稍挥挥手,示意袁福把面前的瓦砾收走;
等袁福刚俯下身,却又猛地一瞪眼!
“慢着!”
“慢着慢着······”
“——把这些瓦砾包起来!”
面带惊惧的一声吩咐,袁福自是照办,小心拾起木案上的瓦砾,便退出了客堂。
也就是在袁福离开客堂之后,袁盎那疑神疑鬼,又时刻透露出身心俱疲的怪异神容,也随之愈发严峻了起来。
“公子胜,不会这么蠢的!”
“那件宝甲,只怕是公子胜对我的警醒!”
“而那个要刺杀我的人······”
“嗯······”
面带思虑的低下头,不片刻,袁盎便面色阴沉的站起身。
“袁福?”
“袁福?!”
嘹亮的呼号声,在袁府如今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相连。
不一会儿,管家袁福便已驮着一个小布包,小跑到了袁盎的面前。
“主君,瓦砾都包好了······”
“——嗯!”
“——去,备车!”
沉声一语,却惹得袁福微微一怔,只略有些迟疑的望向袁盎。
“最近这些时日,主君,还是不要出门好些?”
“——毕竟那梁人,可是曾说······”
满是关切,又满带着担忧的话语声,却惹得袁盎一阵莫名的烦躁起来;
便见袁福见此状况,赶忙将话头岔开,试探着再道:“奴这便去备车。”
“只是主君,还是把那件宝甲穿在身上吧······”
“万一有个差错,也总能······”
话还没说完,袁盎便又是烦躁的摆了摆手,制止了袁福还没道出口的话。
“不必了。”
“——早些年,我曾寻安陵的卜士:棓生算过一卦。”
“棓生所,我福薄,必须要住在靠近陛下的地方,才能借着帝王之气,确保性命无虞。”
“如今,只怕是陛下去了甘泉,我又离陛下太远······”
满是笃定的说着,袁盎便伸出手,接过那裹着瓦砾的小布包。
“我打算带着这些瓦砾,再去找棓生算上一卦。”
“就算是问个吉凶,我也好心安些······”
听闻袁盎此语,管家袁福纵是有心再劝,也只得满面愁苦的点下头。
不多时,马车便已备好,停在了府门之外。
换了身衣服,并已穿戴整齐的袁盎,也在袁福的陪同下,小心翼翼的迈动步伐,走到了府门外。
深吸一口气,又下意识在府门外扫视一周,袁盎才面色阴郁的走上前。
怎料刚要登上马车,就闻府门之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咔~~~~嚓!
···
“怎么回事?!”
惊疑不定的后跳两部,循着声音,望向自己的马车,袁盎下意识一声惊呼;
便见一旁的仆人赶忙走上前,稍检查一番,便面色古怪的回过头。
“主、主君;”
“车轴,断了······”
!!!
仆人面带惊疑的一语,只惹得袁盎心中警铃大震!
便是一旁的管家袁福,也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又狠狠咽了口唾沫。
“主君;”
“要不,还是别出门了吧······”
“临出门时,车轴断裂,这,可是大凶的征兆啊?”
管家袁福的话语,却并没能让袁盎惊骇的目光,从那因车轴断裂,而出现倾斜的车轮上移开;
面色阴晴不定的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已经倾斜二、三十度角的车轮,袁盎终还是咬紧牙槽······
“去!”
“换一辆车!”
“——再不去安陵算上一卦,我怕是连觉都不敢睡了!”
惊怒交加的一声吼喝,只惹得仆人们手忙脚乱的走上前,将眼前那辆断轴的马车,从马匹身上解下。
再分别将马匹牵向后门,坏马车也抬入院内;
不多时,一辆崭新的马车,便又套好了马,出现在了府门之外。
只是这一次,袁盎并没有急着上车。
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一下车轴,以及自己能看到的所有零部件;
确定没问题,才又直起身。
满是孤疑的咬紧牙槽,盯着眼前的马车,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袁盎,才终是认输般回过身。
“去;”
“去把那件宝甲取来。”
“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
·
在数十名壮仆的护送下,从长安一路感到安陵,在见到那卜士培生的那一刻,袁盎,总算是在心中长松了口气。
由培生亲自引入院内,只三十息,袁盎却又愁眉苦脸的从院内走出。
见袁盎这般面色,管家袁福只赶忙走上前。
“主君;”
“如何了?”
却见袁盎闻言,只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又宛如行尸走肉般,缓缓上前两步。
随着袁盎迈动步伐,那锁子甲也不由发出一阵轻微的锁链撞击声。
但袁盎,却是面如死灰的走到马车旁,一个不留神,就险些要瘫倒在地······
“主君!”
“主君;”
不等众仆人上前搀扶,袁盎便用最后的力气,倚靠在了齐腰高的车轮上。
双目无神的抬起头,满是绝望的望向管家袁福。
“先生说······”
“先生说我命数将至,不出三日,便有性命之忧······”
“而且今天,恰正是大凶之日,不宜出门、不宜占卜······”
“——完了······”
“今天,我就要死去了·········”
听不出丝毫感情的淡漠语调,只惹得袁福在内的一众忠仆一愣,旋即便稍睁大双眼!
又面面相觑的看看左右,才将满带着担忧的目光,撒向正倚靠着车轮,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的主君:袁盎身上······
“来的路上,我就感觉如芒在背,就好像是被什么猛兽,暗中盯上了一样······”
“回长安的路,或许,就是我这一生当中,走过的最后一段路了······”
失魂落魄的再发出一声哀叹,袁盎终是用力将身体撑起,又在袁福的搀扶下,看了眼天边。
“就快到黄昏了······”
“或许,我就要随着落日,而告别陛下,去见先太宗孝文皇帝了······”
满是悲壮的话语,只惹得众仆悄然红了眼眶,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什么话,能安慰到现在的袁盎。
——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占卜,几乎是最权威的‘命运’推算方式······
“主君!”
“就算是这样,主君也不应该自甘受死啊!”
“——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多时辰!”
“老奴亲自为主君驾马,一路直扑长乐!”
“只要到了长乐,到了太后身边,又有什么人,能害了主君的性命呢???”
悲痛欲绝的一番话语,老管家袁福,便已是泣不成声;
而袁盎却仍满是惆怅的长呼口气,遥望向天边,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天命,不可违啊······”
见袁盎这幅听天由命,全然放弃挣扎的架势,老管家袁福,也是愈发哀痛了起来。
不片刻之后,老管家袁福,便强行从哀痛的情绪中走出。
回过身,神情满是郑重的望向众仆。
“你们各自散开,沿不同的道路各自回长安去!”
“到了城门,就对城门外的役卒喊:主君在城外,遇到了危险!”
“——记住!一定要大声喊叫,让经过城门的所有人都听到!”
“然后,你们就赶紧回家,能带多少人来,就到带多少人,到灞桥外接应!”
对众仆人做下安排,老管家便又回过身,强忍泪水,对袁盎跪地一叩首。
“主君!”
“上车吧!”
“老奴,亲自为主君驾马!”
“——就算真死在路上,能和主君死在一起,也是老奴,最后再沾一次主君的光了······”
哀痛欲绝的恳请,却也只是让袁盎不无不可的僵笑一声;
而后,便木然走上前,认命般踩上木梯,将自己扔进了车厢之中。
待老管家从地上起身,又胡乱抹了把泪,这家富丽堂皇的马车,才终于缓缓驶动。
···
沿途经过安陵邑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出了安陵邑的城门,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反常。
——本该人来人往的直道之上,竟一眼望不到第二道人影;
就这么在直道上,缓缓向前驶去······
缓缓向前驶去······
嗖嗖嗖!
突如其来的一阵弓羽破风声,引得老管家本就紧绷的面容,只顿时带上了满满的惊骇!
“主君!”
“坐稳些!”
下意识发出一声呼号,马车便随着老管家疯狂挥动的马鞭,而朝着长安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究竟躲过多少支弓羽,老管家根本不记得了;
老管家只隐约感觉:似乎从出了安陵,一直到马车飞奔回长安,这一路上,都始终有箭羽从道路两边射出······
跑啊,跑啊······
跑啊,跑啊·········
···
直到夜幕时分,早已被扎成刺猬的马车,才终于缓缓驶到了长安城北的灞桥前。
“是主君的马车!”
看到马车的一瞬间,数十名自发前来袁府仆从、长安游侠便前呼后拥着走上前!
待看到前室,那早已气绝,浑身上下插着数十枚弓羽,却仍紧紧攥着缰绳的老管家,众人又无不心下一沉。
满带着哀痛的神容,缓缓走上前,正要掀开那张破碎不堪的车帘;
却闻车内,陡然响起一声厉喝!
“我是袁盎!!”
“我!我是奉常!!!”
“都让开!!!”
“——我要去长乐宫!”
“——我要去寻太后!!!”
“驾!!!”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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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