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江宁何在?

    第254章江宁何在?

    夏侯婴和韩信在队伍中的交谈很不起眼,至少相比起道路两侧狂欢的百姓们,他们就如同海洋中的一朵普通的浪花,

    当然,他们俩没有那么多出风头的精力,单纯是想闲谈一会,好把自己的状态从离开战场后调整过来,快些正常回归日常生活。

    不过,这心态变化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部分离开战场十多年的老卒,仍会午夜梦回到曾经的战场上去,直面他们内心最不愿意见到的恐惧。

    原本与自己开心交谈的同袍,被暗处射来的冷箭钉在地上,身形扭曲地爬动过来求救;兵营中肠子流出一半的伤兵,半个脑袋消失的尸体,还有只会流口水的痴呆傻子,无一不厉声哀嚎;战场上敌人猛然窜到三四丈高,狞笑着挥舞着冷色的青铜长戈……

    这些场景扭曲着他们曾经的亲身经历,进一步加深他们内心的创伤。

    后世将这种心理问题称之为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它可能在普通的士卒身上出现,而显赫的将军亦不会完全避免。

    韩信和夏侯婴的心态都较为良好,仅会战争结束后短暂地出现不良反应,在进入关中的时候,差不多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汉军中心态最好的人莫过于樊哙,对他来说,曾经在沛县杀死超过一千头豕已经心硬如铁,换成在战场上杀人,并不会噩梦。

    “好啊,好啊。”吕雉连连拍手赞同道,“有你们这样的忠臣,大汉的社稷何愁不兴呢。”

    最前方,骑乘在墨色骏马上的樊哙将右手举过头:“韩大将军怎么突然一副思乡的模样了。何况你别说关中人,连北方人都算不上吧,长安距你家乡,嗯……是淮阴吧,恐怕比这里到井径还要远。”

    这是站在普通民众的角度考虑。

    “不会除了你们带回来的这些人,其他全被江宁留下来了吧。”他声音略带颤抖,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低声询问。

    陈洛居然没有来参与这次宴会?

    吕雉轻咳一声,刚想再问,韩信是站起身来。

    唯一的差异,在于陈洛认为吕雉会选择樊哙充当自己的替代,接受她安排的好处,没想到她心思更硬,哪怕樊哙基本站在她阵营当中,可利益实现不了最大化时,只会卡着差不多的临界值,去对樊哙进行安排。

    望着对方一副想要诉苦的模样,樊哙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

    “昂?”萧何一愣,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江宁未入关来?他岂不是带着支数万人的军队尚未解散,那粮草……”

    “老萧……萧丞相,无恙啊。”樊哙翻身下马,大笑着上前,如果边上没有这么多人,他早就上前勾肩搭背起来了。

    樊哙摆了摆手:“放心吧老萧,看你这抠抠搜搜的模样,我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担心钱粮消耗。”

    若陛下今日身在长安城中,恐怕已在城外亲自相迎,并和群臣开始赞美这支威武的大汉雄师吧。

    整齐划一的行动本就会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何况他们听从指令后驻足列阵,更是声势如雷,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人见着不由得下意识退上一两步,再是叹服甲胄反射的凛凛寒光。

    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夏侯婴没有接话,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但只是轻轻拍打在马儿背上。

    随即,樊哙是站起身来,从最初的战斗开始言说,事无巨细地述说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等到韩大将军将这场战争的具体战报送过来,我再和萧丞相进行讨论,给出更进一步的封赏。

    “喝就喝,老规矩来。”萧何一拍胸口,毫不示弱。

    难道谁不想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功绩在大汉最至高无上的宫殿内被提及呢?

    萧何佯怒说:“没有我每天费心费力地一点一点挤着节省粮食,你以为这次打匈奴是哪来的那么充裕的供应啊,真就以为这两年丰收就让大汉粮仓满出来了是吧。”

    两人一路是有说有笑地朝着宫城而去,迎接将领们凯旋的宴会便是在长乐宫中举办。

    顿时,他眉头是紧紧皱起。

    士卒们一路前行,总算是行走到了长安城东门处。

    诸位将军相信我们会给出满意的结果,如果有异议,等到时候陛下归来,你们可以再向他提。”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嘛,是因为八千士卒哪怕不披甲,进入长安城内都会变成一股无法被彻底控制的力量。

    殿内的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除了萧何潜意识里会计算着粮草损耗,哪怕因为那些战役的胜利激动,心脏仍会默默被攥着疼上一瞬。

    无异于将脖子送到别人的刀刃底下,换成任意一名统治者,这对他们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果然是一支精锐之师啊!

    老萧你就放心好了。”

    至于殿内大部分属于汉匈战争的亲历者,他们也并不会嫌樊哙所言的内容繁琐,是自己都清楚了解的事件。

    “舞阳侯讲得很好啊。”上首位置的吕雉轻声赞美,“哪怕吾从未见过那场战争,可现在脑海里已经有了深刻印象啊。”

    要知道目前长安城中是由她来主政,这些将领的赏赐自然是由自己来进行安排。

    哪怕这支军队的主帅再受信任,这都是绝不能被容忍的事情。

    这是想要卖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出去。

    樊哙一直是讲了大半个时辰,途中是口干舌燥地喝了两大杯水,至于酒更是一直没有断过,终于是将整体的情况差不多讲完。

    他只是感慨江宁真乃料事如神,所幸自己进入长安城中的每一步都按着安排走,没有自作主张地瞎搞乱搞。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宴会临近结束。

    众多将领喝得伶仃大醉,东倒西歪地被扶着出去,文臣倒没有那么失态,不过大多同样面色涨红,醉醺醺的。

    “韩大将军,江宁所托你送来的信,是可否交给我了?”吕雉脸上看似有饮酒带来的红润,眼神实则清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