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镜中世界
队伍向大厅深处移动，秦枫走在最前面，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高速流转。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感知覆盖着周围五十丈的范围。
阳烬在莫离身后，暗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火焰的颜色比以前更深了，深到近乎黑色。
焚海扛着双锤，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冰璃在秦枫左侧偏后的位置，寒气在周身环绕，领域覆盖着周围五丈的范围，温度在急剧下降。
剑无尘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神识覆盖着周围一百丈的范围。
裂刃走在队伍中间，手按在弯刀刀柄上，银灰色的眼睛扫视着两侧的通道入口。
她的表情比在第二层的时候更严肃，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在一起，连她都紧张了。
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秦枫停下了脚步。
传送阵就在前面，直径大约十丈，青色的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在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图案。
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和第一层、第二层一样，需要混沌之力激活。
但秦枫注意到的不是传送阵，而是传送阵后面的东西。
一面镜子。
巨大的镜子，高达五丈，宽三丈，镶嵌在大厅最深处的墙壁上。
镜面是银色的，不是水银的银色，而是某种更亮的、更刺眼的银色，像是把月光压缩成了固体，镶嵌在石壁里。
镜面里有倒影。
不是秦枫的倒影，而是一个陌生的场景，一片巨大的废墟，建筑残骸从地面延伸到天空，断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顶、破碎的符文，所有的东西都是灰白色的，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废墟的上空是一片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秦枫盯着那面镜子，心跳加快。
他能感觉到，镜子在看他，不是镜面里的倒影在看，而是镜子本身在看他，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什么？”阳烬问。
守塔人的声音有些发紧，“过滤器。”
秦枫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指尖触碰镜面。
冰凉的，不是金属的冰凉，也不是石头的冰凉，而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凉，像是触碰到了虚空本身。
指尖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面上的银色光芒亮了起来，从暗淡变成了刺眼，光芒从镜面中涌出来，包裹住他的全身。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脑海里直接响起的，苍老的、沙哑的、像是被时间碾碎了无数次又重新粘合起来的声音。
“混沌之力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秦枫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你是谁？”
“我是灯塔的守卫者，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留下的最后一段意识，我的任务只有一个——测试每一个想要去最顶层的人，通过测试的人，可以继续前进，通不过的人，永远留在镜子里。”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什么测试？”
“你最害怕的东西。”
镜面上的银色光芒骤然增强，强到秦枫睁不开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面中传来，和传送阵的吸力不同，传送阵的吸力是把他往某个方向拉，而镜面的吸力是把他往里面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灵魂，要把他从身体里拖出去。
“秦枫哥哥！”莫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秦枫想回头，但动不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银色光芒越来越强，强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像是一本书被一页一页地撕碎。
然后一切安静了。
秦枫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
灰白色的建筑残骸从地面延伸到天空，断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顶、破碎的符文，所有的东西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废墟的上空是一片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光。
和镜子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但这里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真实的。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能闻到空气中的灰尘味，能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旋转，但比平时弱了很多，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七颗混沌心在体内缓慢跳动，但跳动的节奏很乱，像是受了什么干扰。
秦枫把轩辕剑从腰间拔出来，灰色的剑身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光。
剑还在，力量还在，但被压制了，和刚进入大宇宙时的感觉一样，法则在压制他。
“这不是幻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枫转过身。
守塔人站在他身后三丈处，灰袍在黑暗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在一起。
“这里是镜中世界，”守塔人说，“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留下的试炼场，每一个想要去最顶层的人都会被拉进来，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东西。通不过的人，意识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身体在外面变成一个空壳。”
秦枫握着轩辕剑，目光扫视四周，“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守塔人沉默了一息。“我已经面对过了，就在你进来之前。”
秦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守塔人也没有解释。
远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脚步，不是呼吸，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
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秦枫握紧轩辕剑，灰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勉强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光芒照到了那个东西。
秦枫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