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侍郎入上京
对草原上那些关于宝库的传闻，皇帝是不感兴趣的。
他想知道的，是西方的现状，以及北方的那条通道。
常遇春没有让皇帝失望，才过去短短两日，他就拿到了完整的情报。
那条路比不上商道的平坦宽阔，可对军队来说，只要能保证补给，他们就能克服其他的所有障碍。
如果能用一支军队从这条道路偷袭西方——
皇帝时常站在沙盘旁边，望着那条漫长的路线出神。
在这关键的日子里，皇宫接二连三的出现蹊跷的死亡。
蹊跷，是因为这些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他们生前又十分健康。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杜公公。
杜公公知道了，通常也就意味着皇帝也会知晓。
得知皇帝在过问此事，寿康宫的老祖宗特意赶往乾清宫，请皇帝将精力集中到政务上面。
皇帝笑着应下，陪老祖宗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等到亲自将老祖宗送至殿外，皇帝返回殿内，将杜公公唤到身旁。
“东厂没有进展？”
“是！”
“如今皇后派谁在调查？”
“明面上是周姑姑，实际上是温副总管。”
“温大永？”
“是！”
杜公公跟在皇帝身后，弯腰回话。
想起皇后那晚的描述，皇帝觉得此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告诉温大永，有什么进展，要及时与你沟通。”
“陛下——”
听到皇帝的吩咐，杜公公面露犹豫。
“嗯？”
“喏！”
杜公公立刻端正了态度。
就在皇帝关注那些可怜人的时候，韩侍郎经过长时间的跋山涉水，终于抵达梁国的都城。
“这是京城？还是上京？”
站在巍峨的城墙外面，韩侍郎询问站在身旁的官员。
“大人，这梁王狼子野心，昭然——”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措辞最好小心一些。”
韩侍郎脸色一沉，直接开口打断。
入城！
韩侍郎没有隐藏行踪，事实上他也无法隐藏。
自从他踏入梁国境内，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有官员前来迎接，韩侍郎并不觉得意外。
这官员是负责的，直到将一行人安置妥当，这才拱手作别。
“这是想软禁我们？”
看着守在院外的兵丁，有官员恨恨的说道。
“派人去看看中午吃什么，本官饿了！”
韩侍郎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表情十分惬意。
饮食不错，韩侍郎打算好好的歇息几日再做打算。
可这人世间的事情，往往不如意的十之八九，当日下午，便有人惊扰了韩侍郎的美梦。
这时代没有宰予，昼寝也是可以的。
来人是梁国的相国，韩侍郎洗漱更衣，与相国会面。
“韩大人住得可还习惯？”
相国表情诚挚，语带关切。
“饭食不错，床铺软硬适中，就是——”
“觉没睡好？”
相国笑着替他说了出来。
韩侍郎笑着点头，气氛十分融洽。
“您是贵客，贵客登门，本相岂敢怠慢？”
“那为何不见你出城来接？”
韩侍郎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的调侃。
“原本是要来的，只不过有要紧的事务处理，就只好派人前去迎接。”
相国解释了两句，笑意依旧停留在脸上。
韩侍郎表示理解，随即又问起世子的健康情况。
之所以有此一问，纯属是故意为之，谁让梁王当年曾以世子身体欠佳作为借口。
“上京城不乏良医，世子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相国语速平缓，内心无丝毫的波澜。
“大敌当前，一个健康的继承人，确实能起到稳定后方的作用。”
韩侍郎收了笑，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严肃。
“韩大人说得不错！”
笑意仍然停留在相国的脸上。
“草原上的局势到底如何？”
韩侍郎的问话显得有些突兀，毫无逻辑可言。
“涉及到军事，本相不便透露。”
相国的拒绝显得有些直接。
“如今，我们可是处在同样的立场。”
“韩大人指的是什么立场？”
相国反问一句，脸上的笑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抵御异族入侵！”
韩侍郎略微提高了音量。
“可我们的黑水军还围着燕国的都城。”
“你们不是选择了围而不攻么？”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会心一笑。
“围而不攻，是考虑到燕王也是帝国的诸侯。”
收了笑，相国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
至于他信不信，相国并不在意。
“如今是骑虎难下？”
韩侍郎的措辞极为犀利。
“韩大人何出此言？”
相国看了韩侍郎一眼，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二人的谈话已在不知不觉中切入到正题。
韩侍郎笑而不语。
“燕王缺粮，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相国端起面前的茶杯，悠悠的吐出一句。
“与朝廷有什么关系？”
韩侍郎心中一惊，不过面上不显。
“燕王的两个儿子都在京城，陛下会坐视不理？”
“你是在揣测圣意？”
韩侍郎立刻给他扣上了一顶帽子。
“本相岂敢！”
相国放下茶杯，笑着摆了摆手。
“实话告诉你吧，如今朝廷可没有心思关注燕国的那点破事。”
韩侍郎将高官的修养和风度全都藏了起来。
“是现在不关心？还是一直都不会关心？”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杜相。”
模棱两可的回答，是高官的必备技能之一。
“陛下真不介意燕国的都城沦为人间地狱？”
“你们可以试试嘛！”
韩侍郎身体后仰，目光中充满了鼓励。
“如果我们归还燕国一半的土地——”
“这些话，你同本官说不着。”
韩侍郎及时开口，打断了相国的试探。
“你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谈判？”
“谈判？本官是帝国的侍郎，本官如今踩着的，是帝国的土地，本官要同谁谈判？又要谈些什么？”
韩侍郎瞬间又添了些高傲。
这就是朝廷的优势，也是诸侯心生忌惮的原因之一。
“那韩大人此次前来，难道是为了游山玩水？”
相国并未动怒。
“本官从鲁国到陈国，是有重任在身，不过来你们这里，无非就是想见识一番上京城的庄严。”
“庄严”二字，韩侍郎刻意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