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选府
这叔侄俩,到底为了什么事?
方后来快着几步,进去转圜,
“铺子遇到难事了?
毛账房一贯做事勤勉,不会存心使坏的!”
毛账房一见方后来,像见了亲人一般,
甩开步子奔过去,气呼呼道,
“袁兄弟,你来的正好!
你了解我,
你比我叔.....还了解我!
我能是那种人么?”
能!方后来暗笑,你肯定是那种人.......
不好走账的,就贪小便宜,能走账的,不会惹事的,就贪大便宜的人。
但办事,确实尽心尽力,大部分场合,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不会做那些吃里扒外的事。
一手账房的本事,也厉害,
靠这个在鸿都门学宫,还混了一个月教书先生当当。
“毛账房应该不是故意的吧!”方后来知道他没啥坏心眼,继续问,“损失多少钱了?”
程管事盯着毛账房,眼里依旧火气腾腾,“银钱损失倒还好说,但祁家面子差点栽了一个大跟头!”
程管事平素对侄子很关照,但管的也比别人严厉,
毛账房双手拉住方后来胳膊,知道如今能劝叔叔的,唯有他了,
“袁兄弟,
凭咱们一起逛青楼的交情,
你得帮我说句话,祁家这个账房还得我来当!……”
“怎么回事?”方后来赶紧打断。
毛账房忙不迭,一五一十叙述了起来,
方后来这才明白,程管事发火,就是为了前几日,毛账房与程管事、方后来一直忙着的,物色祁家二房府邸新址的事。
丰总管担心祁家出事,派人催的紧,要他们快点搬出祁家老屋,哪怕是寻个临时居所也行。
丰总管催得有道理,
这几日,已经有好些人,借着探视祁家大房三房的名义,往府里到处走动,大多数,都被程管事赶出去了。
但还有人拿着官贴,以衙署公务的由头,来找祁家大房的商议,这就不好阻拦。
这些人心怀鬼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阴的,拦着不让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方后来与程管事一直认为,必须搬出去,否则很多事情施展不开。
光侯府的安全,就没法全盘掌控。
献上玉珏,坏了节度使们的筹谋,让诬陷大邑皇血统不正的谣言夭折,这本来就是要命的事。
后面为大邑皇谋到铁精粉的消息,会逐渐传回来,更会让节度使们恨祁家入骨。
这也仅仅是,来自大邑都之外的风险。
至于大邑都之内的风险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谁能料到,邑都权贵不放在眼里的祁家二房,
能抢先一步献上玉珏,坏了别家争取大邑皇恩宠的机会。
从而,很可能从皇商末流,一跃成皇商之首,拿去皇庭府库绝大部分份额。
其余八大皇商不会袖手看他坐大。
若祁家二房若是一向很强,那也就不怕,但偏偏二房底子一贯羸弱,
看着就像是,谁都可以来欺负一下。
所以,程管事与方后来合计过,必须得有一个可靠的宅子,先确保老太太以及府里忠心的下人们安全。
而且,祁作翎得忙到年底才能回来,
为安全省心打算,程管事想让祁作翎与祁老太太,在新宅子过年。
安安稳稳过完年,等有了空闲,然后重新换个伯爵府,
或者就此搬进去,不再换地方,都是后话。
如此一来,新建肯定来不及,只能买别家早已建造好,正在转让的。
毛账房跑遍全城,物色了几十家,最终与程管事、方后来一起,粗粗筛选出十来家,交给老太太先过目,然后再一起商议定下。
其后,程管事便去忙着,鼓吹北蝉寺威武霸气横扫平川的故事,
方后来则去了北蝉寺田庄。
新府地址挑选,后面都是毛账房照看。
提供备选宅子的牙行不少,其中之一,是顾家的产业。
他们给的那些新宅子价格,有一家很不错,老太太一眼相中了,把毛账房叫着,陪着当场看过,
整个宅子虽然有点年头,却比原来祁家大了四五倍,维护得也不错,几乎是搬进去就能住。
老太太也是没住过如此好的地方,越看越喜欢。
皇商顾家牙行的掌柜,带着一帮伙计,在旁边一个劲聒噪,哪哪都说好。
还说这样的大宅,以往得二十万两银子,如今原主家人在外乡,急着出手,
只要现场付了定金一千两,马上去官府过地契,
那么半价都不要,半年内付齐八万两就行!
老太太立刻动心。
毛账房为了表功,讨老太太开心,也没细想,只顾着把定金砍到五百两,
竟然人家也同意了,双方当日直接下了定,过了契,老太太按了手印。
方后来听完,一时也没觉着有问题,
“那间府邸吧,我还有点印象,位置通达!宅子也算新,关键还静谧。”
毛账房在一旁喃喃道,“我叔昨日看出来,那宅子,有一点....风水不好的.....小问题!”
程管事火腾地冒出来,“放屁,那是小问题?
祁老夫人对生意场上买卖的事,不太懂。
你在一旁得提醒!
让你去陪着当场,是光吃茶,不办事吗?
咱们祁东家是新晋伯爵,
邑都如今的头面人物,肯定不愿意住哪里,
咱们买那府邸做甚?
转出去,谁要?白白被坑八万两银子?”
毛账房有点不服气,“其实说风水坏,主要原因在隔壁!
除此之外,位置僻静,出入方便,往来人数稀少,
件件都符合,你与我交代过的选址关键!
老太太也喜欢呀,
其他府邸,总归没有这里更合适。
你看,原先祁家大房经常念叨自家风水差,还不是出了咱东家这么一个伯爵?
风水差不差的,两说!”
“你还有脸狡辩?”程管事绕过方后来,又飞起一脚,
“动动脑子,别光想着便宜。
顾家给别家都是一千两银子,一万两银子的下定,
偏给咱祁家,五百两就能下定,
这没问题?
他们就是存心想骗咱们搬进去!然后再搬出来!恶心咱们祁家皇商!”
“这个宅子我以前听说过,”程管事转而看向方后来,
“不好卖啊!当初挂在牙行,开价十万无人问津。
顾家知道后,起了歪心思,耍手段强行独占了宅子永久售卖之权,
还逼着原主家,往下压到八万两。
价格压下去,自然动心的就多。
顾家牙行卖的时候,藏着掖着,绝口不提风水之事。
一旦成交过契,他便开始大张旗鼓,让人四处宣扬屋子的风水不好!
对方便会要求退订,顾家便收对方两到三倍违约金。”
“还能这样做生意?”方后来觉着自己开了眼,
“原府邸主家一直卖不掉,十来年白白给顾家拿来当托,岂能愿意?”
程管事摇摇头,“那家曾经是个富户,但卖屋时候,已经家道中落,还能怎样?
顾家乃八大皇商之首,背靠三公九卿,手握皇庭府库财权,势力庞大,
他也不敢惹!
就这样过去十几年,原托给牙行的屋主,人丁不旺,生意也做不下去,已经迁出邑都。
再过些年月,屋主身死,这托给顾家的房契,可就真归了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