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泡沫经济时代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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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六点四十分,东京港区白金四丁目的住宅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四月的东京,天亮得比冬日要早了许多。

    东方天际早已褪去了鱼肚白,泛着明净的淡青白光,柔光缓缓漫过天穹;西方还留着极淡的浅蓝,与东方的亮白温柔过渡,像一层薄纱覆在天际。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漫了进来,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温柔的淡金色。

    中森明菜穿着一套浅粉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两块新鲜的鲑鱼肉正在滋滋作响。

    鱼皮被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鱼肉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咸香,与黄油融化后的奶香交织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中森明菜握着木铲,动作熟练地将锅里的鲑鱼翻了个面。

    等到鲑鱼肉表面的颜色从浅金棕色慢慢变成深琥珀棕色后,中森明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煎好的鲑鱼肉从平底锅里铲了出来,盛进浅口的陶瓷盘子里。

    接着她又转身看了一眼灶台另一侧的小锅,锅盖边缘正冒着白色的蒸汽,锅里的味噌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她将火关小了一些,拿起汤勺轻轻搅了搅。豆腐块和裙带菜在汤里翻滚着,汤的颜色是浅浅的米黄色,散发着味噌特有的咸香和海带的鲜味。

    “嗯——应该可以了。”

    她盖上锅盖,让汤继续用余温加热着。

    玉子烧已经做好了,整齐地码在两个长方形的小盘子里,金黄色的蛋皮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焦痕,每一份被切成均匀的四块,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

    佐餐的渍物是现成的,装在另一个小碟子里,是浅渍的萝卜和黄瓜,颜色鲜亮,口感清脆。

    白米饭也煮好了,电饭煲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那是越光米的香味,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中森明菜将所有的食物一一摆上托盘,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来到餐厅。

    餐厅中央的实木餐桌上,摆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洁白的马蹄莲,是前几天花店送来的。

    中森明菜将托盘放在餐桌上,把碗碟按照两人的就餐位置一一摆好。

    鲑鱼放在正中间,玉子烧摆在鲑鱼的右边,渍物摆在左边,白米饭放在右下角,至于味噌汤则是要等会再盛出来。

    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完美!”

    做完这一切后,她轻轻拍了拍手,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主卧的那扇门虚掩着,中森明菜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望去。

    卧室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帘缝隙处透进来的几缕晨光,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房间正中央的雕花大床上,被子底下鼓着一个包。

    “欧尼桑——”

    中森明菜走到床边,蹲下来,凑近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侧躺着的上原俊司,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缩在被子里。

    他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眉头舒展,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

    “欧尼桑,起床了。”

    中森明菜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没有反应。

    “欧尼桑——”

    她又戳了戳。

    还是没有反应。

    中森明菜抿了抿嘴唇,眼珠转了转,嘴角慢慢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凑得更近了一些,然后伸手轻轻捏住上原俊司那挺直的鼻梁。

    熟睡的人呼吸骤然受阻,浓密的睫毛先是不安地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鼻腔里发出细碎的闷哼。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视线朦朦胧胧,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抬手拨开作乱的手,胸腔轻轻起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气息。

    待到看清近在眼前、满眼笑意的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慵懒又低哑的说道,“明菜酱,别闹……”

    说罢偏过头,想重新埋回枕间,却也没真的生出半点不悦。

    “唉呀~欧尼桑,快起来啦,天都已经亮了。”

    眼见男朋友又要睡回去了,中森明菜只好再次推了推床上的上原俊司。

    冷不防从被子下伸出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唉呀——!”

    中森明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朝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大床上。

    上原俊司翻了个身,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他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鼻尖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精神似乎已经清醒了不少。

    中森明菜抬起头,看着上原俊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骨高而有力,鼻梁挺拔如削,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我的男朋友,长得真是……

    就在她心中开始遐想时,“啪”的一声。

    上原俊司的右手忽然抬了起来,巴掌隔着居家服薄薄的棉布,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翘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呀——!”

    中森明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又羞又恼地盯着他。

    上原俊司这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胸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明菜,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真调皮。”

    那慵懒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尖发痒。

    “明明是欧尼桑调皮好不好——!”

    中森明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早餐已经做好了哦,再不起来就要凉了。”

    话音落下,她便试着挣扎着想从上原俊司怀里起身,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半点不让她离开。

    上原俊司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睡意褪去大半,清亮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急什么,” 他语声依旧带着晨起的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她脑后松松束起的发丝,“陪我再躺两分钟。”

    “两分钟也不行啦,煎鲑鱼和玉子烧放久了会失掉口感的。”

    中森明菜鼓了鼓腮帮子,小手抵在他肩头轻轻推搡,眉眼间满是娇嗔,“我可是早早起来准备早餐的,欧尼桑就知道赖床。”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上原俊司终于松了环着她腰的手,却还是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微微散乱。

    “好好好,听你的。”

    他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褥滑落,露出肩头利落的线条,“这就起来,可别又偷偷捉弄我了。”

    中森明菜趁机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边理了理身上的浅粉色居家服,闻言故意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促狭的光,“那可说不定哦,谁让欧尼桑睡得那么沉。”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走到门边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晨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男人身上,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

    “我先去餐厅把味噌汤盛出来,欧尼桑你快点下来。”

    “嗨~~”

    上原俊司应声,目送她的身影走出房间、带上门,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等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

    他换上了一件高支棉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几何暗纹丝质窄领带,利落的温莎领衬得脖颈线条修长挺拔,一丝不苟的穿搭褪去了晨起的慵懒,悄然显露出了属于会长的精致干练。

    踏入暖意融融的餐厅后,上原俊司抬手先将手肘上挽着的卡其色风衣抖开些许,轻轻搭在身旁实木餐椅的椅背上,风衣衣摆垂落,版型工整利落。

    紧接着又取下臂弯的藏青色西装外套,平整地铺叠在风衣之上,深浅撞色的衣物衬得木质餐桌愈发温润雅致。

    他刚落座,脚边便传来一阵细碎轻巧的脚步声。

    健太哒哒哒地跑了过来,黑棕相间的被毛在晨光里泛着细腻柔光。

    它小巧的身子直接蹭到上原俊司的裤脚边,湿漉漉的圆眼睛亮晶晶的,尾巴飞快地摇着,时不时踮起脚尖,小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小腿。

    “真是只爱撒娇的小狗。”

    上原俊司垂眸看着脚边撒娇的小家伙,微微俯身,轻轻抚摸着它蓬松的头顶。

    此时,中森明菜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来,她步履轻盈地走到上原俊司身旁,将盛着味噌汤的瓷碗轻轻摆在他手边的空位上,指尖顺势轻轻摆正碗身。

    “味噌汤温度刚刚好。”

    白瓷碗中浅浅米黄色的汤底清澈透亮,嫩白的豆腐块与翠嫩的裙带菜浮沉其间,鲜暖的香气袅袅散开。

    “今天的早餐可是明菜我一大早起来做的哦,要好好评价!”

    “一大早”这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带着一种“我很辛苦哦”的撒娇意味。

    上原俊司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餐。

    煎鲑鱼、豆腐裙带菜味噌汤、玉子烧、一小碟渍物、白米饭。

    摆盘整齐,配色清爽,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餐”,但看得出来准备的人是用了心的。

    “看起来很不错哦。”

    上原俊司拿起筷子,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

    玉子烧因为放的时间长已经变凉了,不过口感松软,甜咸适中,蛋香浓郁。

    “怎么样,怎么样?”

    坐在他对面的中森明菜双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上原俊司咀嚼了几口,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嗯,好吃。”

    “耶——”

    中森明菜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满足和得意。

    她自己也夹了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香。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副吃相,嘴角弯了弯。

    两人安静地吃起了早餐,餐厅只剩下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上原俊司一边吃一边拿起放在餐桌一角的报纸,展开翻看了起来。

    是当天的《朝日新闻》早报。

    他的目光落在经济版块的头条上——

    「日元大幅升值,出口产业承压,进口规模上扬」

    上原俊司微微眯了眯眼睛。

    自从去年9月的广场协议签署之后,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就从从1美元兑240日元的水平一路飙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升到了1美元兑180日元左右。

    日元的急剧升值严重冲击了霓虹传统的出口制造业——汽车、家电、半导体……这些曾经横扫全球市场的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优势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

    尤其是家电出口业务,据通商产业省的官方统计,今年的一季度,家电出口额同比下降了38.3%,其中空调外销下降了25.6%,电视机、录像机等主力产品同样面临着出口量大幅下滑的困境。

    但硬币永远有两面。

    日元的升值也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出口企业来说是灾难,但对于进口企业和消费者来说却是福音——海外商品的采购成本降低了,进口规模同比显着上涨。

    那些曾经奢侈的海外旅行、海外名牌、海外奢侈品,正在变得触手可及。

    上原俊司的目光在那些数据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经济版的另一条消息让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前川报告》正式发布,表明向内需主导型经济转型」

    1986年4月8日——也就是昨天——官方正式公布了这份由央行前总裁前川春雄主持制定的报告。

    中曾根弘康内阁宣布调整国家的经济路线:放弃传统的出口导向模式,全面扩大国内需求,开放本土金融市场的资本自由化与国际化,以此来缓解日美、日欧之间日益激烈的贸易摩擦。

    上原俊司看着这条新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意味。

    泡沫经济时代要来临了。

    接下来,金融自由化、国际化叠加宽松的货币政策,会有大量的资本热钱将从实体经济中抽离出来,脱实向虚,转向股市、房地产。

    地价和股价会开始快速上涨,全民投机的氛围将逐步形成。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一个纸醉金迷的时代。

    一个泡沫越吹越大、直到最后“砰”的一声破灭的时代。

    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崩碎掉多少人的美梦啊。

    将目光从经济版收回来后,上原俊司继续往下翻到了政治板块。

    今天的头条信息是「自民党筹备众参同日选举,6月2日解散」。

    中曾根内阁为了巩固执政地位,计划在6月2日解散众议院,举行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同时选举。

    这是自1955年自民党成立以来的第二次众参同日选举,规模之大、意义之深远,不言而喻。

    政治版的另一条消息则是关于日美防务谈判的——

    「安保条约、削减军备、基地问题……日米交涉进展」

    双方就日美安保条约的后续安排、削减军备的路线图、驻日美军基地的调整方案以及军费分担比例等议题展开了多轮磋商,谈判正在进行中。

    上原俊司的目光从那些枯燥的政治术语上一扫而过,兴趣缺缺。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社会版的头版头条上——

    也许是因为他这个蝴蝶翅膀的煽动,并没有出现有关冈田有希子自杀身亡的新闻。

    取而代之的是——

    「中森明菜在横滨球场担任开球嘉宾 三万人全场大合唱」

    配图的照片——

    中森明菜穿着横滨大洋鲸的蓝白队服,头戴球员帽,站在球场中央,一只手举着麦克风,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挥舞。

    她的身后是三万名观众举起的手臂和应援毛巾,蓝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毕竟是在球场上远距离拍摄的——但那种热烈的气氛却通过画面传递了出来,让人仿佛能听到球场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上原俊司把报纸转了个方向,朝着餐桌对面的中森明菜那边推了推。

    “明菜酱,你看看这个。”

    “嗯?什么什么?”

    中森明菜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听到上原俊司的声音,抬起头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报纸。

    “社会版的头条。”上原俊司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

    “真的假的?”

    中森明菜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

    “诶嘿嘿……”

    她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把报纸摊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考试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正在欣赏自己的试卷。

    “写得还挺好的。”

    “‘中森明菜的歌声清澈有力,在一瞬间让整座球场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海洋,三万人的合唱响彻横滨球场上空’——这是记者写的。”

    “哎呀,欧尼桑你别念了!好害羞的!”

    中森明菜伸手去捂报纸,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那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但她捂住了报纸,却没有捂住自己的耳朵。

    上原俊司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中森明菜瞪了他一眼。

    “不准笑!”

    “我可没笑。”

    上原俊司端起饭碗,夹起煎鲑鱼肉咬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中森明菜哼了一声,又把报纸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把那篇报道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遍她不再只是看内容,而是把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美味。

    她读着读着,嘴角的弧度就越翘越高。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中森明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牙白牙白牙白——肯定是明幸桑打来!”

    她嘴里念叨着,放下筷子,椅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吱——”的一声响,她顾不上扶正椅子,“哒哒哒”地跑向客厅。

    上原俊司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跟随着她匆忙的背影穿过走廊。

    “摩西摩西——”

    中森明菜拿起话筒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几分喘息,显然跑得太急了。

    “明菜酱,欧哈呦,我已经到门口了,可以出发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明幸房则不紧不慢的声音。

    “……啊,嗯……”

    中森明菜咬了咬嘴唇,“明幸桑,麻烦再等我五分钟……不,十分钟。”

    说完后,她“啪”的一声把无绳电话插回底座,转身就往餐厅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端起碗就开始扒饭。

    速度之快、动作之猛,让坐在对面的上原俊司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慢点吃,别噎着。”

    “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中森明菜嘴里塞满了米饭,说话含糊不清,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疯狂囤粮的小仓鼠。

    等她几口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又端起味噌汤“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然后“哈——”地长出一口气后,把碗放下。

    “我吃饱了!”

    她双手合十,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说完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欧尼桑,碗筷就拜托你了!晚上我回来洗!”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跑去。

    上原俊司摇了摇头,继续吃着早餐。

    大约过了十分钟,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换好衣服的中森明菜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欧尼桑,我走啦!”

    她快步走进餐厅,低头看了看餐桌——碗碟还摆在那里,上原俊司已经吃完了,正在喝最后一口汤。

    “碗放着就好,晚上我回来洗。”

    她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

    上原俊司放下汤碗,抬起头看着她。

    中森明菜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啵。”

    一个清脆而短促的声音,柔软的嘴唇在他左侧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我走啦!”

    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往玄关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