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感悟
那么，那些无权者，更弱小的存在呢？
像今日被魔族轻易碾碎的那支队伍……
【这种视人为耗材……这种……这种……】
白菜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
就在这自我拷问间，被他闪过的猪妖已然咆哮着转身，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带起恶风。
另一侧，另外两名猪妖也察觉到了他的恍惚，开始向他的方位挤压，形成夹击之势。
观众席的喧嚣，队友的呼喝，妖兽的咆哮，混杂着脑海中那些思绪，他的脑袋几乎快要炸了。
但奇妙的是，在这种混乱中，他那迟滞的专注力，反而被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强行凝聚了起来。
他看到了猪妖眼中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也看到了看台高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几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正注视着下方所有的表演。
“呵……”
白菜的喉间，溢出一声近乎自嘲的冷笑。
他没再发动逐影，只是以灵力驱动双腿。
在两只猪妖合围的缝隙间一穿而过。
灵剑并未斩向皮糙肉厚的猪妖，而是剑尖轻点地面。
【保全自身……】
他摇了摇头，而后呢喃道。
“选择无对错之分，
天主……你们皆有其理。
偏偏如此安排，
最是教人默然失语。
我决不会，绝不允许，
将自己烙成你们的影子。
我只俯身，趋向低处的光。
我的脚步，永远停在微弱呼吸的这一边。”
随即，只见他手腕一翻，将剑柄倒转，剑尖向下，轻点触在草地上。
“嗒。”
以剑尖为中心，地如滴水入湖，骤然漾开一圈白色的灵力涟漪。瞬间便覆盖了方圆两三米的范围。
扩散至极限时，于边缘处凝固，升起，勾勒出一道飘渺的边界。
边界之内，地面化作一片纯粹的幽暗，与外围的绿茵草地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一个边缘萦绕着同色灵气的黑色正圆，如同一轮沉入地底的黑月，赫然出现在擂台之上，将白菜笼罩其中。
身处黑圆中央的白菜，再次转动剑柄，长剑反手背于身后。空出的左手掐诀，指尖细碎的灵气如星屑流泻。
那轮黑月之中，灵光涌动，三道与他体型完全一致的白色虚影，自他身侧，左前，右后方凝现。
虚影朦胧，面目不清，却各自摆出不同的起手姿态。
紧接着，白菜背于身后的右手猛然抽出长剑，改为单手正握。
他稳稳举臂，剑身与肩齐平，横置于身前，剑尖遥指前方的猪妖。
而后，他握剑的手腕，细微地向内一转。
随着这个动作，他脚下那轮如同黑月，整体向左滚动了一格。
原本被掩盖的“另一面”显露出来一丝边角。
一弯极细，极亮的白色月牙儿。
白菜横剑于前，立于剑阵中，身周三道白色虚影静静悬浮。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恍惚已然彻底消失，发丝无风自动，眼眸低垂。
整个擂台，仿佛因这轮剑阵的出现，陷入了刹那的凝滞。
连观众席上的喧嚣，似乎都被吸收了几分。
没等场上几人反应过来，白菜已然再次动作。
他并未挥剑，也未移动身形，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一颤。
霎时间，被擂台灵气罩笼罩的半空中，缕缕灵气自渗出，开始交织、汇聚。
一个巨大的虚影在中心升腾。
转眼之间，那虚影便彻底成形。
一棵高达数丈的大树的虚影现出。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上空，根须虚虚探入剑阵之中，投下大片摇曳的光影。
在它凝实的一瞬，身处剑内的四名猪妖，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才击中白菜的那只领头猪妖，先忍不住这种诡异的状态，惊叫了出来。
这与其说是在询问同伴，更像是一句自问。
然而，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回应了他。
“是我回赠你们的……礼物。”
白菜说话时，微微偏过头，瞥了那猪妖一眼。
与此同时，他身上之前被刺破的伤口处，此刻正被缕缕灵气缠绕。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皮肉的伤势。
惜玉和凌翔自然也注意到了剧变。
凌翔一剑逼退面前的猪妖，抽空望向那笼罩半个擂台的剑阵，灵气巨树，脸上被茫然取代。
惜玉脸上眉头蹙得更紧。
她手中灵诀不停，继续限制着另一只猪妖，但同样被吸引。
唯有白玉，依旧在战场灵巧游走，伺机而动。
“装神弄鬼。”
为首的猪妖被激怒，啐出一口唾沫，眼睛凶光暴涨。
他猛地一跺脚，擂台地面为之一震，土黄色的灵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迅速在双手中塑形。
眨眼间，一柄通体黝黑的长柄战锤被他紧握在手。
他咆哮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将战锤抡圆了，朝着白菜猛掷而去。
战锤过处，空间呜呜做响，势若流星坠地。
面对这一击，白菜却只是负手而立。
没有闪避，甚至将灵剑也收归身侧，仅以单手持之。
衣袖与发丝，在战锤掀起的狂风中向后烈烈飘飞。
白菜动了。
没有大的步伐，只是握着剑柄的手腕，向上一挑，随即向外一挥。
动作简洁，流畅，甚至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优雅，与他平日里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自他剑尖挥洒而出的，似是一道新月的弧形剑气。
这剑气光华内蕴，破空之时无声无息。
一直静静悬浮的三道白色虚影，同时动了。
它们并非简单的模仿，而是各自展现出不同的剑舞姿态。
一道虚影旋身疾刺，一道虚影凌空下劈，一道虚影则贴地游走。
而它们的挥剑，都从各自的剑势中，牵引出一道同样的残月剑气。
霎时，四道剑气，自不同方位，交织成一张剑网，朝着掷尚未来得及回气的猪妖包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