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玉骨遥9】
“有没有出去过？”
“有时候会出去。”朱颜说，“她说要去镇上买东西。”
“多久出去一次？”
朱颜摇摇头：“不知道。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出去，有时候天天出去。”
莜莜若有所思。
“她出去的时候，都带你去吗？”
“不带。”朱颜说，“她说外面危险，让我在家等。”
莜莜的心微微一沉。
“那她一般都什么时候出去？”
“晚上。”朱颜说，“有时候我睡着了，醒来她就不在。不过早上醒来她肯定在家！”
晚上出去，早上回来。
这个时间，正好和幽魂兽活动的时间吻合。
莜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妇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等急了吧？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热汤，还有一碟点心。
莜莜看了一眼那点心——桂花糕，和她上次做给时影的很像。
“姑娘尝尝。”妇人笑着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我做的桂花糕，朱颜最爱吃。”
朱颜在旁边连连点头：“阿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莜莜低头看着碗里的点心。
“103，检测一下。”
“检测完成。点心无毒，可以食用。”
莜莜拿起筷子，夹起点心，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桂花香气浓郁。
“好吃吗？”妇人期待地看着她。
莜莜点点头：“很好吃。”
妇人笑了，笑容温婉而满足。
那一瞬间，莜莜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真的会和幽魂兽有关吗？
但她想起103的数据，想起朱颜说的“晚上出去”，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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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莜莜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妇人挽留了几句，见她去意已决，便让朱颜送她出门。
朱颜拉着莜莜的手，一直送到镇子口。
“姐姐，你下次还来吗？”她仰着头问。
莜莜蹲下身，看着她：“你想我来吗？”
“想！”朱颜用力点头，“姐姐来，阿娘就特别高兴。她平时不怎么高兴的。”
莜莜一愣。
“不怎么高兴？”
朱颜点点头：“阿娘以前很爱笑的。但最近几个月，她总是发呆，有时候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听见。”
莜莜心里一动。
最近几个月？
正好是幽魂兽出现的时间？
“朱颜，”她轻声问，“你阿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朱颜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是……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之后？”
莜莜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外面？”
“就是出去买东西那次。”朱颜说，“那天她回来得很晚，我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就不太爱说话了。”
莜莜沉默了。
她蹲在那里，看着朱颜天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发生了什么。
“朱颜，”她最后说，“下次你阿娘再出去，你能记住是什么时候吗？”
朱颜点点头：“能。”
“但不能让她知道你在记。”
“为什么？”
莜莜想了想，说：“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
朱颜的眼睛亮了：“秘密？”
“对。”莜莜伸出手，“拉钩。”
朱颜认真地和她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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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九嶷山，天色已经暗了。
莜莜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神殿。
门开着。
时影坐在案几后面，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莜莜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今天去了一趟赤族。”
时影放下书，看着她。
“见到朱颜的母亲了？”
莜莜点点头。
“怎么样？”
莜莜沉默了一下，把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
时影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幽魂兽的气息，晚上外出，性格变化……”他缓缓说，“确实可疑。”
“但我不确定。”莜莜说，“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母亲，对朱颜也很好。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或者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控制了？”
时影想了想，说：“都有可能。”
莜莜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吗？”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帮她？”
莜莜愣了一下。
帮谁？
朱颜？还是朱颜的母亲？
她想了想，说：“我想帮朱颜。”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孩子。”莜莜说，“不管她母亲是什么人，朱颜是无辜的。如果她母亲真的有问题，朱颜迟早会受伤。”
时影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你想怎么做？”
莜莜摇摇头：“还没想好。得先弄清楚她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影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日，”他说，“我陪你去一趟。”
莜莜一愣：“你？”
“嗯。”
“为什么？”
时影回过头，看着她。
“因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很平淡的语气。
很普通的一句话。
但莜莜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影已经转回身去，看着窗外的月亮。
“天色不早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莜莜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神官。”
时影回头。
“谢谢你。”
时影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两汪清潭。
“不必。”他说，“你帮我，我帮你，很公平。”
莜莜笑了。
“好，很公平。”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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