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6章 新年新气象
见梁栋一直没表态,王淳又接着道:
“梁省长,说来可笑。我初入千嶂时,和您一样,也是孤身一人。只是我没有您的魄力、格局与手腕,只能被迫依附他们,跟他们虚与委蛇,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求生存。您来之后,我还跟在他们后面针对于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栋自然不能再没有任何表示。
只见他缓缓起身,主动朝王淳伸出了右手:
“王书记,以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咱们不究过往,只看未来!”
王淳心中石头彻底落地,连忙起身,紧紧握住梁栋的手。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次握手,却改写了千嶂省政坛的力量格局。
在此之前,梁栋入局千嶂,看似屡破僵局,实则始终孤身作战,势单力薄。
省委常委班子之中,大多是饶系老人,剩下的,要么观望摇摆,要么暗藏敌意,真正能跟他一道的,也就只有一个廖承霖了。
可惜,廖承霖的态度,也是时而坚定,时而暧昧。
哪怕算上廖承霖的支持,再加上马上要来的吴亚舟,梁栋在省委里面,依旧略显单薄,一旦遇到重大决策或重要人事表决,免不了会陷入被动局面。
而王淳如果能彻底倒戈,意义绝对非同凡响。
他是秦舫一脉的核心臂膀,他的站位转变,不止是多了一票关键话语权,更是直接打破了金皓、秦舫两派相互制衡、牢牢把控省委局势的固有格局。
二人握手落座,房间里的气氛也骤然松弛下来。
没有了官场客套,没有了台面伪装,只剩下真心交底。
王淳端起茶杯,主动给梁栋续满热茶,语气坦诚无比:
“梁省长,我知道您一直盯着赤云的债务问题,也一直在暗中追查盛景投资。这两年赤云高速扩张、举债发展,我为了做出政绩、站稳脚跟,的确太过激进、太过急于求成,留下了不少隐患和漏洞,盛景投资能够在赤云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我难辞其咎。”
他没有遮掩、没有推诿,坦然承认自己过往的问题:
“我不辩解,也不洗白。当初一是被政绩思维裹挟,想把赤云打造成全省标杆;二是身在派系漩涡之中,不得不借助资本力量稳固底盘、绑定人脉,一步步深陷其中。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本人从未伸手谋取私利,更没有参与任何利益输送、权钱交易。我最大的错,就是执政冒进、把关不严、纵容资本无序扩张,为派系捆绑提供了土壤。”
梁栋静静听着,神色平和,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清楚,一个能在赤云一手遮天、把控全局数年,手腕强硬、作风凌厉的人物,不可能纯白无瑕。
但相较于彻底腐烂、根深蒂固的饶系老臣,王淳的问题更多是政绩冒进、站位偏差、管理失度,并非无可救药的贪腐蛀虫。
也正因如此,刘老才会撮合这次和解,愿意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梁栋缓缓开口道:
“我不追究过往,不翻旧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关键在于知错能改。对于你们赤云,我有几点想法,跟你共勉……”
“第一,赤云的隐性债务、隐形工程、资本乱象,你必须亲自牵头、彻底梳理,拿出完整台账、彻底整改,斩断与盛景投资的所有利益纠葛,不留死角、不留隐患。”
“第二,赤云算力产业、数字经济赛道,是千嶂未来破局发展的唯一新路、干净赛道。接下来省里要落地的数字经济示范区,核心落点就在赤云,你要全力配合、全程兜底,摒弃旧思路、旧玩法,用全新机制、全新规则运营试点,杜绝任何派系渗透、资本插手。”
“第三,彻底剥离旧派系。从此不依附秦舫、不靠拢金皓、不参与饶系任何博弈拉扯,站稳省委大局、站在民生发展这边,全力配合全省吏治整顿、风气肃清工作。”
三条要求,条条切中要害,既是约束,也是出路。
王淳郑重点头:
“请梁省长放心,这三点我铭记于心,坚决落实、绝不打折扣。今后赤云一切工作,全省一盘棋、政令统一,坚决服从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
表明态度之后,王淳也不再藏着掖着,主动交底千嶂饶系内部最隐秘的派系格局:
“梁省长,您刚来不久,对千嶂本土派系的深层纠葛未必完全了解。饶寅钟退居二线之后,饶系看似统一,实则早已分裂两极。金皓老成持重、根基最深,他擅长笼络老干部、把控传统官场资源;秦舫是饶寅钟私心里选定的接班人,敢闯敢干、锐气十足,野心更大、手段更活,也更敢绑定资本、撬动资源。我之前就是秦舫对外布局,掌控地方的最关键一环。如今我脱离他们,他们必然会疯狂反扑……”
梁栋点了点头,对王淳这些话表示赞同。
秦舫野心勃勃,绝非易与之辈。
一旦王淳公开站队己方,秦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梁栋看向王淳,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年后全省吏治整顿、干部作风整治、经济试点改革全面铺开。你在赤云稳住基本盘、做好试点、肃清乱象,就是对全省工作最大的支持。至于秦舫那边,他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我会在前面顶着。”
王淳点了点头:
“我一定不负信任,稳中求进,全力配合!”
外人只知年后首场班子聚餐暗流涌动,梁栋与王淳当众对峙,却没人知道这场冲突,本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大戏。
酒桌上的隔阂是演给旧派系看的伪装,茶局里的交心才是新阵营结盟的开端。
旧岁落幕,新年启新。
见了刘老一次,搞定了一个吴亚舟,和一个王淳,在千嶂省委,梁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班底。
以后就算是没有了廖承霖的支持,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孤军奋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