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疫情下的餐饮行业

    等结束采访任务,从工厂出来时,已经是十点过后的深夜里。

    在江州,能在这个时间里营业的餐厅,也就剩下麦肯双门了,好在陈锦年提前给江天昊打了声招呼,让对方的昊天小厨暂时别关门,这让几人不至于在江州继续吃老北京鸡肉卷。

    ……

    “来,尝尝看,这是我们家以前的招牌菜——石锅鸡。”

    江天昊端着厚实的陶制石锅从后厨快步走来,并在陈锦年的协助下,把石锅放到铺好的隔热垫上。

    紧接着,锅盖一掀,升腾的热气直往上冒,浓郁的菌子香气和鸡肉的鲜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金黄的鸡肉浸润在清亮的汤汁和浮动的油花中,只是一眼,便令人食指大动。

    “按照正规做法,应该是把干松茸和干羊肚菌提前泡发,然后在辅以手掌参、党参和枸杞炖煮,只不过我店里没有这些干菌,只能新鲜的香菇和杏鲍菇替代了,但你们放心,哪怕不能完美复刻,七八成的相似度还是有的。 ”

    在菜品研究上,江天昊自认为继承了江奇龙八成的功底,所以他认为自己做出来的菜,也应该有七八成的功力。

    “好香啊——”

    钱佳宁由衷的赞叹一声,好久没闻到鲜香的味道了。

    “在北京天天吃外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鸡肉。”

    “外卖的哪能和我店里的比,我店里的鸡肉,全是当天宰杀送过来了,极少过夜,而外卖用的鸡肉,都是加工厂集中宰杀,冷冻以后发出来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鸡肉在入锅前,在冰柜里冻了多久。”

    “冷冻鸡肉很便宜吗?”

    钱佳宁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往下问了一句。

    “当然了。”江天昊坐下,给几人科普里面的门道,“鸡分为三种,活鸡、鲜鸡和冻鸡,活鸡是现宰现杀,就是这个,这只是我去市场买的,12块钱一斤,一共是三斤九两,不过这个重量,是毛重,带毛带内脏称出来的,实际上的出肉率要打七折,换算完的实际价格大概是17块钱一斤。”

    “另一种是鲜鸡,我店里最常用的就是这种鸡,你们去超市看到的那些处理好的白条鸡,也是这种鸡,鲜鸡是加工厂批量屠宰的,按净重卖,平时八块左右,过年期间会涨价,也就是十块左右,比活鸡便宜。”

    “最后一种,就是冻鸡,这种鸡和鲜鸡的流程一样,都是加工厂批量屠宰,只不过这批鸡屠宰完不会立刻供向市场,而是按照品相进行分类,品相最好的当做鲜鸡供应本地市场,品相差一些拆分冷冻,最差的就完全打散,按照鸡爪、鸡腿、鸡翅、鸡胸、碎肉单独供货,你们点外卖,永远吃不到鸡翅和鸡爪,是因为这些部位的价值更高,早就被拆走卖了。”

    “这种没头没尾的冷冻鸡,批发价是六块一斤,如果要求低,碎肉也能接受的话,价格还能更低,我最低见过三开头的价格,真的和白送差不多。”

    江天昊是干餐饮的,所以他说的这些大家并不是质疑。

    只不过,三元一斤的价格,实在是太挑战认知了。

    几人完全想不到,鸡肉可以做到这么便宜。

    “这些碎肉的最终流向是哪里?”

    秦南星也问了一句。

    “当然是给你们吃啊。”

    江天昊感觉几人是明知故问。

    “什么!”大鑫直接喊了出来,“不应该是给宠物吃吗。”

    “嗯,确实是有一小部分流向宠物市场,可产量这么大,你让全国的猫狗敞开吃,它们也吃不下去啊。”

    江天昊说着,详细列举了一下碎肉的去向。

    “首先是鸡排,这玩意在最近几年特别火,所以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剔骨头、修边肉和鸡腿肉流向了这里,其次就是各种深加工食物,鸡肉肠、鸡肉丸、午餐肉、速冻水饺、混沌、包子、鱼丸、蟹柳……”

    “蟹柳是鸡肉做的?”

    秦南星有些懵。

    “不是,大部分蟹柳是鳕鱼做的,少部分蟹柳是鸡肉做的。”

    “蟹柳不是蟹肉做的吗。”

    “当然不是,蟹肉太贵了,没人会往蟹柳里面放 蟹肉的,就像很多牛肉风味的加工品是用鸭肉做的一样,这是行业公开的秘密。”

    没等几人因为鸭肉的问题露出惊讶的表情,江天昊就继续往下说。

    “不过碎肉真正的消耗大头,还是外卖渠道,我估计得有一半的碎肉是做成外卖,比如汉堡快餐里,除了能看出原型的单品,剩下的全是用碎肉做的,包括其他的外卖,只要是块状的、丁状的鸡肉,也全是碎肉做的。”

    “有些外卖吃完会腹泻,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碎肉在反复冷冻和解冻的过程中已经变质了,或者干脆是解冻的时候没有完全解冻,导致爆炒和煎炸的时候外熟里生……”

    江天昊正的滔滔不绝的讲着,陈锦年掀开后厨的门帘,搬着一个大红色的、印着logo的汽水框走过来。

    叮叮作响的玻璃碰撞声让江天昊猛然惊醒,不对我,他应该在上完菜以后和陈锦年去后面的库房里搬酒水,怎就坐在这里聊上天了。

    于是江天昊赶紧起来接应。

    “我来我来。”

    “不用,你坐着就行。”

    陈锦年将码的满满的汽水框放到另一张餐桌上,然后掏出开瓶器逐一开瓶。

    玻璃瓶的瓶装可乐,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几乎绝迹了,只有少数主打怀旧的烧烤店和火锅里才能看到,所以当再次看到这种停留在儿时记忆里的瓶子后,几人都有些惊讶。

    “这里怎么会有玻璃瓶的可乐啊。”

    钱佳宁惊奇的问道。

    “因为杭州还有一家可乐工厂,保留着老式的玻璃瓶灌装产线,所以在杭州周边是能喝到这种可乐的。”

    陈锦年的超市里就有玻璃瓶的可乐,所以他自然清楚供应商的来历。

    “那这种的多少钱?”

    “两块一瓶,不过瓶子不能带走,瓶子少了供货商要扣我押金。”江奇龙帮陈锦年把开瓶的可乐递给几人。

    “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涨价。”钱佳宁惊讶的接过可乐,抵着瓶口喝了一口。

    丰富的气泡在舌尖不断的炸开,让钱佳宁回想上小学的时候,一到下课,学校里的小超市外,便站满了喝可乐的同学。

    “其实是涨了,原来两块里有一块是押金,退瓶就能拿回来,现在两块,是纯饮料钱,我没有收押金。”

    “你怎么没收押金。”

    “因为收押金就三块,我这里是小店,客单价很低,多一块少一块影响很大的,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回收玻璃瓶的了,带走也没用,我索性就把押金免了。”

    江天昊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反映到管理风格,也是如此,懒得在一块两块上折腾。

    “对了,江天昊,我刚才在后厨里备了好多菜,难道你没收到从明天开始,餐厅不许堂食的通知吗?”

    陈锦年放下手里的开瓶器,问了一句后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