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冷宫废妃的发疯日常15

    在这不大不小的皇宫里面,热闹从未中断过,只是与之勾连的人或事不同。

    恍惚间,

    好似被分割成不同的时空,同步上演着剧目。

    大致总结如下:

    夏有米爬上树晃荡着树枝,皇后在调教宫人,树立威严。

    夏有米拿破布在泥里打滚,贵妃四处抓内鬼,自证清白。

    夏有米将黢黑的布挂窗上,瑄妃在勾搭太医,钻研秘方。

    夏有米用破火炕烤鸟蛋吃,皇帝在望月独酌,顾自忧伤。

    夏有米举办猫猫攀爬大赛,九王在打点牢房,积极复盘。

    夏有米半夜换了个新调子,冷宫小贼一哆嗦,夺命狂飙。

    ......

    也不知是干“坏事”的时候人的精力格外充沛,还是她被年年养得气血充足,一日更比一日身手矫健。虽然不曾离开这座小院子,但几乎也仗着暗地里的庇护,夏有米将整个院落都严密圈了起来,什么材料都用,泥土树枝或是摆件,总之不许轻易窥伺其中门道。

    虽然,即便有人进来观测,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稀罕好物,顶多是小动物的痕迹多了些,院内的布局古怪了些,还有插着写有“陷阱”二字的真是坑洞,无所不有。

    得益于冷宫地界维护较少,地砖缺了好几块也无人在意,露出大片的泥土,方便夏有米和猫猫们撒泼。

    年年会从各个落灰的库房取来看不清归属的碎布料什么,和夏有米一起简单缝缝补补,堆在常驻小伙伴心仪的地段成了舒适猫窝。

    它们还有默契地让“便便”远离院子。

    如此,

    在生存环境满意的前提下,便着力改善饮食,先将开火烹煮的器具弄起,而后就是各类食材的来源。

    因偶尔招待幼崽,她们不能只依赖现成餐点,于是采买的马车就被盯上。

    倒不是直接拿走采买成果,这会连累清点的太监,虽然能干上这活计的油水也没少捞,从御膳房大把的浪费就能看得出,内廷默许养一批小小蛀虫。

    但,猫爪也很难控制掉毛。

    为了不被当成背锅的工具,它只能放弃在这个环节动手,不过,没说这个顺风车不坐。

    在年年的带领下,跟车出行成了一桩十分抢手的小挑战。

    马车底下有个小角落,正适合藏一只娇小动物进去,那凹槽外头还有布料遮盖,其实是方便一些太监“偷渡”。

    只是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宫中有价值的金银物件不仅有特殊标记,在京城卖不出去,还有多重严密核对,几乎不再有大批量偷拿变卖的行为,多是依靠人力。

    但马车中的“暗格”倒是在沉默中被保留,偶尔零星不值钱的小物件,打点过也就过了。

    年年正是抓住这个有些绕弯的笨重法子,实现了一次次的食材采买。

    在宫外,交易大多是等价。

    它们不问自取再留下银两,也不算强抢,虽然,财是真的不义之财,由不缺钱的“死对头”们倾情赞助,再集中由夏有米专业除痕。

    但养活了这么多曾被她们欺负过的生灵,间接算是赎罪,往后下了地府,这功德账都算是夏有米帮其平了些许。

    道谢也就不必,事以密成,万一被这些亲亲对头们发现,从而恼怒再伤害更多的生灵,这账就真没法再扳回来,只能深藏功与名,将香的辣的好吃的默默消化。

    解决基本需求,剩下的自然是娱乐活动。

    年年喵从忙不过来,也渐渐学会了放权,将部分任务交给了开智不少的小弟,它则用更多的时间陪在有米身边。

    也的确,很快就是全文重点的转折部分,她们必须一起等待随之而来的影响。

    十月的一个深夜里。

    夏有米照旧吊嗓子,但她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力道和距离,既让声音有穿透力,又不让过远的听众享有这个耳福。

    兴致上来她还会多嚎几句戏曲中的唱段,只是不唱完整,总是有人抓耳挠腮被吊得睡不着,暗中渴望再听几句。

    总是坚持着一件事,除了习惯便是习惯。

    在不被察觉的地方,还有人悄悄记录着夏有米唱的句子,反复诵读,也算文人的纾解之道。

    若是那人态度端正,从不曾欺负过她们,那挑准了时机,夏有米还书接上回,继续往下唱。

    但会有一阵子间隔,叫不留心的人辨别不出什么规律来。

    持欣赏态度的极少,但夏有米此举也不是为了交友存在。

    她释放天性,该要闹事的都找过一遍了,结果就是这样,再后来根本没人理。

    若某日迟了,也有一部分睡不着,只等听了嚎叫才安心。

    今夜的嚎叫格外轻,绵长却凄凉,迎着萧瑟的寒风落下,不少听众闻之落泪,纷纷抬头思念故乡。

    渐渐,

    停息前的刹那似有遥远钟声传来,恍然与余余尾音相伴。

    深宫倒是随之宁静,可宫外王府,哭声、劝说声不停歇,巨大的悲痛笼罩着这座灯火通明。

    五王爷府上,明明应是早有预料的喜丧,可蓦然地结束,自认就此失去所有真正血亲的王妃受不住,她抱着五王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体格还不错,这么个放肆的哭法,很容易叫人心气儿就此断裂,身体变得薄弱消瘦。

    “敏娘,老夫人会为我们高兴的。”五王爷温柔地劝说着。

    “贤郎......我知......我都知道。”五王妃泪串如珍珠坠下,好似开了闸,是不得不泄的关头。

    “那应该高兴才是。”

    “嗯。”五王妃定定地望向门口,那里是有序操持丧事的管家和众亲属。

    “从今往后,我们可以飞出去,飞向敏娘最想去的地方。”五王爷安抚的话正一连串往外蹦,偶尔俏皮,偶尔卖乖,却都是真心诚意。

    他们的确应该高兴,送走最后的亲人,从此无牵无挂,不再受到桎梏。

    敏娘也提前跟公孙家断了亲,扬言只认她唯一的母亲,往后再有纷扰,喜事丧事统统不再带上她这个外孙女。

    这话传进了不少宗室的耳中,就连皇后和贵妃都讨论过,这个既是妯娌也是亲人的五王妃,还真没有给她们做出过什么优秀的表率。

    不仅独自霸占五王,还不劝夫君上进,放任其在陛下登基后从事那些不被人瞧在眼里的活。

    再有,至今未生育,也不说操持纳妾。

    年轻时还有娘家和公孙家帮忙压制着,期望她诞下嫡子,再谈论以后。

    谁也没希望过,五王一家就这么保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眼下,

    在公孙家看来,你还要过河拆桥,说出不认外祖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着实叫京城内一大群人看不过眼。

    又偏是这样的孤傲,加上五王本人毫不避讳地鼎力相助,惹得一些人牙酸不已,可又不敢说出羡慕潇洒的话。

    可暗地里,又恼恨上天不赐予美满姻缘,净是鸡飞狗跳。

    这类人不算多,大多是看好戏的。

    但因为有封承原这个皇帝在其中,倒显出这个队列的份量极重,极为孤高自许。

    这样的境地下,他几乎忍不住望向北边,想尝试努力探寻一番,那女子究竟还是不是自己此生必须缠绕的结。

    毕竟,好事多磨,冤家前生注定。

    五哥和五嫂也是历经了无数挣扎、磨合,才有至此的坚贞不渝。

    朕一直身负重担。

    没有心力去培养、去牵出纠葛来。

    确实怪不得老天不给他这段良缘。

    -

    爱意浅浅,鲜少被真心包裹的人,的确会珍惜,反复咀嚼曾经有过的心跳甜蜜。

    他将那段有隔阂的相处当作真相。

    只恨误会和外力占据了太多,自己付出得太少,才遗憾错失了一段渴求的关系。

    归根结底,一切只在脑海上演过。

    现实却是,

    被念过的人专注追索着自我,从未配合你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