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息事宁人巧断案
伴随烟尘散去，四周的景象也再度浮显于眼前——
枣木瓜果碎散涂地，枯叶烂肉碾末成泥。
死禽残畜枯焦一片，老朽垂髫凄惨惨戚。
放眼望去，交手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怎，怎么回事？！”
围观的群众见到四周枯焦与血腥交杂的景象，也不由得一阵惊呼。
方才烟尘遮掩还好，而这一曝，反倒引得四周灵兽群平添了几分怒意！双方打架他们管不着，但砸得烧得可都是他们的东西！
“我们的摊子呢？！”
“小鼠子，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
听着周围群兽的斥责，变回原形的火光兽嗅着豹兽气息，抱头鼠窜般慌忙撞进了它的鬃毛当中！
而紧接着，簇拥过来的人群顿时被衙役拦了下来。
听着四周的咒骂声，火光兽也畏畏缩缩地颤抖起来。
“大，大人，大人！”
只见它一脸委屈相蹭着豹兽，啮齿含冤道：
“诸犍大人，您……您要替我做主啊！”
“我勤勤恳恳做生意，他们非要来捣乱！偷我炖肉，毁我货铺，还，还戳瞎了我的眼睛！”
“他，他现在还要杀我！还要杀我！”
‘！’
听着火光兽振振有词，诸犍脸色一绷。
它讶异地瞥了白云辰一眼，看着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他？能杀的了你？”
“您，您不要看他表面之相！”火光兽哭丧着脸说道。
“他们可是人族！谁知道用了什么邪法！”
“您瞅瞅我浑身这伤，还有我的，我的眼睛！”
“……”
诸犍叼着尾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只见它抬手一招，方才的叶箭咻地一声飞回了手中。而箭上沾染的，正是方才二人角斗的火气。
只见它爪子拈着叶箭，默不作声地看向了飞廉等人，暗暗交换了下眼色。
“大人？大人您还在吗？”
“嗯……你的情况我已悉知。”
诸犍收起叶箭，肃然瞥望向了白云辰等人。
“二位，它说的情况可否属实？”
“我们只是想买一块九尾狐肉，以物易物不成才闹出了种种误会。”流莹慌忙拱手解释道，
“而且是它先出手要杀我们的，我们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这才……下手重了些。”
“事起有因，还望大人明察。”
“诸犍大人，他们一派胡言！”
火光兽大声回驳道。
“别信他们胡诌！他们可是人类……人类！我才是青雘山的子民！我老婆孩子都等着我拿钱回家呢，这让我可怎么办啊！您得给我做主啊大人！”
“大家，大家也能为我佐证！是他们……是他们先毁我摊子在先！我怎能不搏命！”
“你这家伙怎么血口喷人呢！明明是你先攻过来的！”
“废踏马话，不先下手为强难道等着你们来抹我脖子吗！”
“你！！”
“够了。”
‘！’
一声威喝，压得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在众目睽睽下，诸犍拎着火光兽，移步走到了白云辰和流莹跟前。
它肃穆注视着二人，缓缓说道：
“还请诸位移步衙门，做一份记录。”
“不论是非对错，此番事件涉及市集子民的生命财产安危，必须记录在册。”
“……”
流莹和白云辰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
——
——
伴随一路行随，众人也跟着衙役登上了次峰。
说来饶是青雘山如此富饶之地，可其衙门却显得过分清贫了些。
杂草掩映，灌木丛生。
若不是说这里是通往衙门的路，他们更信此番是去拜访什么山林野庙。
白云辰与流莹并肩行进，二人一路却是鲜有的少话。与其说是静心观望景色，不如说是……一股更为生冷的氛围。
“升堂——”
随着众人越过门槛走入厅堂，便是正式进入了衙门当中。
待飞廉和诸犍等人入座，击鼓三声，两侧屏风骤然亮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厅堂两侧骤然多出了二八十六只衙役——它们面相也可谓分外相似，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奇异不已。
“扑通！”
‘？！’
某个三寸小鼠先一步应声跪了下来。
只见它痛苦地捂着溢血的双眼，又开始了它那惊天恸地的表演：
“大人！我冤枉啊！是他们，他们这群卑鄙的人族砸摊位在先，我为保全自身性命才出手的！”
“呵。是这样么？我看见的明明是他们处于弱势时，你想致他们于死地。”
坐在县丞位置的飞廉冷哼了一声，盯着火光兽肃声道。
“而且你不计后果的施展那等灵技，可否想过四周市集民众意见？”
“若非我保护，恐怕早就将四周民众也卷进去了！”
“这番你又该当何罪？！”
“！”
听闻此言，火光兽面容旋即一滞。
“大人，我，我也是为——”
“为保全你自己而牺牲大家？好大的胆子！”
“小的不敢！！”
“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可，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火光兽猛地指向了流莹等人。
“明明是你先攻过来的啊。”流莹嘟嘴不满地道。
“而且我们也没有伤到其他民众的摊子，这一点飞廉大人能替我们作证。”
“。”
听言，飞廉轻轻拈了拈须髯。
“……的确，因为尹公子的攻势基本都是在我到场之后，但并不排除……你们二位激化他愤怒导致财产损失的问题。”
“唔。。”
“那怎么了？”
白云辰莞尔一笑道。
“按照大人的意思，难道我们就应当坐着什么都不干等死吗？”
“这……”
“好了好了，大概前因后果本衙以悉知。”
“流小姐与尹公子挑事在先，触怒火光兽，导致在市集恶劣斗殴，造成市集损失。”
“即日起，本衙判双方入牢监禁七日、赔偿诸个摊位青雘石五斗。”
“可有异议？”
“……”
火光兽冷冷瞪着白云辰等人，暗暗露出了一缕邪笑。
只要一块进了牢里，想怎么报复都可以！届时打不过“尹轻宸”，还打不过那个小姑娘吗？！
它只需要一个机会。只需要一个报复的机会！届时哪怕是再犯了事也不过是多几天牢狱，而他们丢的可是命！
你们就等死吧！！
“押下去吧。”
“——”
言罢，四周衙役顿时围堵上来，一把拽住了它的脑袋，直接将其压按在了地上。
可被押住的，却仅仅只有火光兽自己而已！
“！！”
望着安然无事的二人一狐，它猛地睁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不押他们？！”
“为什么不押他们！！”
“你们，你们在等着干什么！”
“好啊。。你们竟然敢私通！！”
“我要上报给陛下，我要上报给陛下！！你们放开我！！”
——
“退堂吧。”
“……”
伴着退堂鼓三声，衙役们木讷地恭然转过身去，缓缓退回了屏风当中。
而那屏风字画间，也重新浮出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奇兽。
伴随着衙役退去，整个厅堂霎时空旷了不少。
“让二位贵客受惊了。”“方才……火鼠在场，不太好说话。”
诸犍和飞廉一改方才的肃穆，和和气气道。
“想必，二位便是从黑龙王派和人族前来的密使吧？陛下先前有过传令，如若历经此地，以最高礼仪相待。”
“嗯，凑合吧，至少没真押我们进牢。”
白云辰一脸淡然翘起腿来。
“话说你们能不能变幻成人形再说话？一副牛脸鹿脸看着膈应……唔！”
一语未毕，白云辰顿感肘部一阵辣疼。
愕然回观向流莹，其则全然是一副“你在说什么呢”的面色。
“哈，哈哈~我这师兄不太会说话，大人大恩大德我们铭记在心，铭记在心。。”
“哈哈哈哈！无碍无碍~”
诸犍笑着摆了摆手手。
“忘记你们是人族了，这般模样确实容易害怕吧？”
“那……”
说罢。
只见二人摇身一变，瞬间变幻做了一糙汉和一清瘦男子。
他们讪讪看着二人，轻笑道。
“这般，如何？”
“嗯，总算能入眼——嘶！！你老掐我干什么？！”
“哈哈~我师兄的意思是说二位变幻可谓鬼斧神工，金雕玉琢……”
“放屁，老子变化时候怎么没——”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
“哈哈哈哈~二位关系真好呢~”
“谁跟他关系好！”“谁跟他关系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啧。”“啧。”
“你干嘛学我说话！”“你干嘛学我说话！”
“嗷呜——？”
“哼！”
“哦对了，说回正事，劳烦流小姐和尹公子在通案材料上签个字。”
说着，飞廉轻轻一弹，两份卷宗顿时平稳落在了二人面前。
“欸？”
流莹和白云辰看着卷宗，微微一愣。
“这是作何？”
“不论公……咳，这小狐狸是否为罪魁祸首，此次本就是由您和尹公子还有火光兽造成的混乱，哪怕罪责可免，但程序还是要走。”
诸犍轻声解释道。
“想必是这……狐，狐狸引得了骚动吧？”
“嗯，它非要吵嚷要吃那肉，我们也没青雘石，结果谁知它去偷了。”流莹无奈地叹言道。“要不是它，我们闲逛也不至于惹到这毛躁的家伙。”
“哎。。二位有所不知，往日普通市集都是让它去偷个一两块，也亏不了多少。”
诸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它边望着小狐狸，边诉苦道：
“这火光兽每年青雘大市集才来，难免不懂规矩。他也算得上艰难，家里老婆孩子都得他一人供养，我身司要职也没法斥责它什么，说是七日估计也会提前放它出来。”
“至于要缴纳的罚金，由我等全权负责，二位无需多虑。”
“另外，这狐狸……”
“唔？听起来你们知道它主人，那你们还回去不就好了？”
说着，流莹便举着狐狸推让给了诸犍。
“带着它太麻烦了，我和师兄也——”
‘！’
诸犍看着面前的小狐狸，霎时就同见了鬼似的！
只见它慌忙挺直身板后撤了几步，主动与那小狐狸拉开了距离。
“万万……万万使不得！！”
诸犍惊惧地畏缩起了身子，结结巴巴道。
“二位贵宾，请谅诸某待客不周！”
“只是这小狐狸，不，不能由我等代理！”
“唔？为什么？你们不是认识它吗？”
“这……这。。”
“——”
“大人可否认识这小狐狸身份。”白云辰微微笑着插话问道。
“不认识。”
“大人？您怎么不可能不认识身份呢？明明方才就——”
“不认识！！！”
诸犍激动回绝道。
“还请，还请不要为难诸某！”
“……”
白云辰和流莹对望了一眼。
望着某兽欲盖弥彰的模样，嘴角搐了搐。
这小狐狸……绝非凡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