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骑牛少年

    砣子镇北面隔着山岗的小村里,一个牧牛少年骑在一头漂亮的水牛上。

    水牛已经接近成年大小了,浑圆的身躯,深灰色的毛发,尖端散发出不同色彩的的辉光。好像是魅牛族里的五彩神牛。

    中土大地上,并没有五彩神牛的传说。但这是一头很不一样的水牛。

    它经常出现在山岗下的田园边,人们不知道它是谁家的,也不知道牛背上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夜晚,他们消失了。

    他们没有进入村子里,就像山岗下田园边的流云,来无影去无踪。

    在山岗上采集山货的村民大有人在,没有发现有人居住在山岗上。

    翻越了山岗,顺着蜿蜒的山道,越过山岗下繁茂的森林,就到达了海边的砣子镇。

    没有人知道,漂亮的水牛与骑牛的少年,是不是来自砣子镇里。

    小村里的人们,关注着他们,好奇的谈论着他们。

    就算他们是来自砣子镇的,也一样会有他们的信息。

    小小的山村,与砣子镇只隔着山岗,砣子镇里令人惊奇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吸引小山村里的人们。

    池员外家一个上私塾的儿童,就有天神般的能力。

    他与在南海仙道寺里清修的石砣子秀才一样,能以八十年重的陨铁笔在岩石上书写。

    村子里的人们,就只当是池员外靠近南海仙道寺的缘,修来了几辈子难以企及的福分。

    最近,池员外要为这龙神在世的少年,操办七岁寿宴了。

    村里的豪绅,自然要去讨得一杯喜酒,沾染到这大海之滨难得的福气。

    ————

    砣子镇里的私塾先生石砣子秀才离开了自己的私塾。像做贼一样,肩上搭着一个布袋子,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离开了砣子镇。

    他站在蜿蜒山道前的巨大岩石边,望着大海上南心岛的方向,心里满是痛楚。那里再不会有南海仙道寺的家。

    就连现在的私塾,也不再是他的安身之所。

    极其危险的东海野魔,也是石砣子秀才无法面对的仇恨对象,就隐藏在他的私塾学生、一个七岁的儿童身上。

    他对南天上仙的亲传弟子南海子和南水仙的话深信不疑。

    逃吧,只有上仙才能是天魔的克星。

    可如今南天上仙进入了新轮回,意味着他将不再现身。或者说他再次现身的时候,也不再是原来的南天上仙了。

    难怪上仙的亲传弟子,如此伤心。

    原以为自己是南海仙道寺里仅存的清修者,没有想到,现在还出现了南天上仙的亲传弟子。也让他明白了,天魔作恶的时候,南天上仙没有及时现身,护佑大家的原因。

    这也让石砣子秀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纵使身边有仙,也并不能杵逆天道。

    妖魔横行之时,也不是有仙就一定能保得大众的平安健康。

    有时,我们面对现实,也只能屈服于天道常理。

    所以,现在还是逃吧。

    石砣子秀才觉得他想得很有道理,转身向着西北边的山岗上走去。

    实在是太幸运了。

    先是从南海仙道寺被大山淹埋的毁灭里侥幸逃脱了,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在砣子镇里开了个私塾,本就是想要等到宗主回归,好告知宗主南海仙道寺遭受的不幸。

    令他倍感兴奋的是,他终于等到了宗主的弟子南海子和南水仙。

    同时令他非常失望的是,南天上仙消失了,毁灭南海仙道寺的妖魔,这里没人会是它的对手。

    陡然之间,一团黑暗的愁云从石砣子秀才的心底升起。

    我得到了南海子和南水仙的消息,逃了。整个砣子镇的人怎么办?

    池东东还是一个儿童,他能逃么。

    好些参加宴会的人们,不也是逃无可逃的么?

    想到这些,石砣子秀才徘徊在山岗上,无法从内心里的忧虑里释怀。

    自己是池东东的私塾先生,一个砣子镇里有才学有见识的清修者,不是比镇里绝大多数人更有能力稳住小东东身上隐藏的妖魔么?

    先稳住他,尽量不让他失控呈妖,等着上仙的到来不是更好么。

    ————

    在森林茂密的山岗上,一个骑牛的少年,与南海仙道寺里的石砣子秀才相遇了。

    一老一少,非常的巧合,谁也不会多想对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砣子秀才坐在参天古木下的石砣子上,似乎忧心忡忡;骑牛的少年晃悠悠的坐在牛背上,似乎满心里幻想。

    参天古木上五彩的花瓣与玄幻的叶片簌簌落下,骑牛的少年晃悠悠无视的走过,与他这位穷途末路的秀才,没有任何的关联。

    五彩的牛经过他的身边,想着心事的石砣子秀才似乎感觉到了一头不一般的牛。

    在森林里斑驳的光线下,少年身下的那头牛玄幻般的熠熠闪光。

    一头迷人的牛。

    这感觉还是没有进入石砣子秀才的心里,他起身沿着山岗,向西北方向的小山村走了过去。

    猛然间,玄幻般熠熠闪光的东西处于石砣子的前方。

    少年扶着牛角站在牛的身旁,挡住了石砣子的去向。

    “私塾先生,石砣子秀才,你这是要去哪里?”

    扶着牛角的少年温和的笑着问道。

    石砣子秀才怔了一下,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好回笑了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的,小山羊胡须抖了几下。他笑得十分难看。

    “私塾先生,你得意门生的寿宴酒,你不想喝?你可是主角呢。”

    敢情石砣子秀才在这周围是有名气的,好多人知道他。

    可这年轻人气度不凡,石砣子秀才不认识他。他也不像是本地人。

    “你是谁,要做什么?”

    扶着牛角的少年摇头晃脑,不改温和之气。

    “我是谁不重要,也只是想去讨杯寿宴酒,见识小寿星的尊容,也沾沾喜气。我这样的人,现在镇上多了去了,不是么?”

    这话没毛病,听起来很顺耳。

    “你不是一个想沾喜气的人。说吧,你是谁,要做什么?”

    秀才石砣子没有含蓄拐弯,直截了当说出了对少年的看法。

    “私塾先生,看起来你是想要离开逃避。你当先生的不留下来喝得意学生的喜酒,是不是平时沾喜气太多了,受不了了呀?”

    说完,他哈哈笑了。他一样直截了当说出了对石砣子秀才的看法。

    石砣子秀才觉得,与他说的再多,也无法排解心中的忧心与郁闷,还让自己尴尬,更是烦恼。打算抽身走人。

    可是,年轻人偏偏猜中了他要离开的想法。

    “私塾先生,我认出你了,就这样是走不脱了。”

    年轻人慢慢收敛了笑容。

    “你管什么闲事,你要怎样?”

    “私塾先生,反正无事,和你打赌,你胜了走人,我送你这头牛。”

    这赌注似乎很有吸引力,这头牛太迷人了。

    “私塾先生,你也不要担心,我胜了,你听我的,我们一起回去喝喜酒。”

    “这么简单,你定会有别的要求。”

    “有点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私塾先生,你把我带在你身边,让我当一回你的学生,从前的学生。”

    “这。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当我的学生得让我知道一些吧。”

    “这么快你就答应了?我们还没有开赌呢。”

    “好吧,怎么赌?”

    “这就对了。我们各出一题,一局分胜负。”

    “好吧,谁先?”

    “我不与你这个秀才啰里啰嗦了,我们在这树林里写一字,你能写出来,算我输。”

    这一下子吊足了石砣子秀才的胃口。

    再怎么说,他也是秀才,与秀才比写字。

    但要先听清楚,是把字写在树林子里。

    “有请先生,您先来吧。”

    石砣子秀才就只能用铁笔在岩石上写字。可现在是要在森林里写字,那可是写在空气里。

    不知道,要怎样的真力,以什么样的真力运行方法,可以把字写在空气里。

    那就用火,在空气里燃烧的火。

    石砣子秀才以真气将他的姓“石”字,写在了他的手心里,再以真力送出。

    明亮的火写的“石”字离掌而去。

    这一招当然显示出了石砣子秀才功力不俗。

    可他没有料到,空气里出现了白雾,白雾幻化出一个人的头形,一张似乎是少女的小巧嘴巴,把石砣子秀才火写的“石”字,吞了。

    在被吞之前,火写的“石”字尚没有展开。

    这已经是石砣子秀才功力的极限,没有了更好的招。

    他准备在年轻人出字的时候,用真力击碎它。

    “好吧,该你了。”

    在他们的面前,白雾变成了一个平面,上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刻写的“海”字,与石砣子秀才写在岩壁上的那个几乎一样。

    任石砣子秀才如何以隔空掌击打,它纺丝不动,还是在岩壁上的样子。

    身边的小哥微微笑了。

    石砣子秀才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