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谭博士来调研
这一年来，东阳的变化有目共睹——封测基地建起来了，芯辰科技的芯片量产了，华东汽车的项目落地了，配套企业也跟着来了。
这些成果，比Gdp的数字更重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海，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东阳的黎明早就来了，现在正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候。
谭博士来东阳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李东沐原本安排去高铁站接他，但被谭博士的助理婉拒了，说谭教授喜欢自己走走看看。
于是李东沐在数字经济产业园的展示中心等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丝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十五层的蓝色玻璃幕墙大楼，看了好一会儿。
李东沐迎了出去，伸出手。“谭教授，欢迎来东阳。”
谭博士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目光却一直在打量四周。“李省长，我在飞机上看到东阳的变化，比我五年前来的时候大了很多。”
“五年前您来过东阳？”
“来过，开一个学术会议。那时候东阳的数字经济还没起步，高新区的烂尾楼一片一片的。”谭博士顿了顿。
“刚才出租车司机一路给我介绍，说这两年东阳大变样了，芯辰科技的芯片做到了国内领先，华为的新基地也开工了。我还有点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信了。”
李东沐引着他走进展示中心。巨大的沙盘上，数字经济产业园、封测基地、华东汽车厂区连成一片，蓝色的LEd灯带勾勒出未来的城市轮廓。
谭博士站在沙盘前，弯下腰仔细看着每一个区块，问封测基地的产能规划是多少。
“一期年产一亿颗，二期翻番，目标是建成全国最大的先进封装基地。”李东沐说道。
谭博士直起身，看着李东沐：“李省长，我能不能去芯辰科技看看？”
“当然可以，车在外面等着。”
芯辰科技的张海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谭博士从车里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谭教授，我是张海峰，芯辰科技的创始人。您在斯坦福的论文，我在读博士的时候反复看过很多遍。”
谭博士笑了笑，说论文是二十年前写的了，那时候还在研究神经网络，没想到现在会变成人工智能的核心技术。
张海峰引着他走进实验室，星辰三代的测试数据在屏幕上实时滚动。谭博士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问这颗芯片的能效比是多少。
张海峰报了一个数字，谭博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说这个数据已经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了。张海峰说他们的目标是下一代超越国际先进水平。谭博士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客气，而是认真。
“张总，我能不能看看你们的封装产线？”
张海峰愣了一下，说封装产线在封测基地那边，离这里有点远。
“多远？”
“开车二十分钟。”
“那走吧。”
封测基地的洁净室里，德国进口的贴片机正在高速运转。谭博士穿着防静电服，站在设备前，看着那些细微的元件被机械臂精准地贴装在基板上。
老刘在旁边介绍着设备的参数和产能，谭博士没有打断他，听得很认真。
看完产线，谭博士摘下防静电帽，问老刘这台设备的国产化率是多少。老刘说目前只有百分之二十，核心部件还要靠进口。
谭博士点了点头，说国产化率提不上去，始终会受制于人。东阳的封装产业要做大做强，不能只靠买设备，要培养自己的设备供应商。
李东沐接话说已经和几所大学合作成立了联合实验室，专门攻关核心设备。谭博士看了一眼李东沐，说李省长的布局很有远见。
参观结束后，李东沐在产业园的食堂请谭博士吃午饭。食堂不大，窗明几净。谭博士没有嫌弃，端着餐盘排队打饭。李东沐走在前面，回头问他吃不吃辣，他说吃，但不要太多。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产业园的蓝色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谭博士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咽下去才开口。
“李省长，苏省也邀请我去看过。他们的条件比东阳好，给的经费更多，平台也更大。但有一个问题，苏省的产业生态不如东阳完整。他们的研究院建得很漂亮，设备很先进，但找不到合适的芯片企业合作。算法需要芯片来跑，没有芯片，算法就是空中楼阁。”
李东沐放下筷子，看着谭博士。“谭教授，东阳不跟苏省比条件。东阳能给您的，是一个让您的算法落地的平台。您的算法跑在东阳的芯片上，东阳的芯片因为您的算法而更有价值。这是双赢。”
谭博士沉默了片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李省长，我还没有决定。苏省那边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轻易辜负。但我答应您，我会认真考虑。”
李东沐点了点头，说不管谭教授最终选择哪里，东阳都欢迎他来合作。谭博士笑了笑，说李省长是个爽快人。
下午，李东沐送谭博士去高铁站。出租车停在站前广场，谭博士下车，拎着那个旧公文包，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
“李省长，东阳的变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芯辰科技的团队很年轻，很有朝气。封装基地的布局很有远见。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谭教授，东阳随时欢迎您。”
谭博士转身走了，背影在人流中渐渐远去。李东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趟去上海的高铁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渐渐远去。
谭博士会不会来东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谭博士对东阳留下了印象，这个印象，也许就是未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