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王·困境
当然,相较于药剂学添了一位绝代天骄,897年里还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当其冲的便是前线。
帝国上将、姚氏族老姚德明在897年战死。
军部大败。
危急时刻,部落、东陆四族、财团派与修院派....整个东陆的强者,再次支援前线。
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战败的风,吹到了天才集训营。
校园内。
夕光正浓,像一匹被谁无意间抖落的金缎,铺满林荫道与草坪。
可美景之下,杀气横生。
“来人,快抓住姚伯林!”
“姚氏坑害了我大伯,我今日必报此仇!”
“每次支援前线,姚氏都会让我们族内长辈送死,是男人的,就跟我一起杀了姚伯林,出了事情,所有责任,我万松一人承担了。”
吼声如雷,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上百位衣着华贵的权贵子弟,手持棍棒,在校园绿地间纵横驱驰,惊起飞鸟四散。
为首的桀骜少年是万氏嫡系一脉的万松。
人群前方,矮小少年拼命奔逃,几度踉跄摔倒。
校园内的强者,并没有阻拦。
事实而言,涉及到权贵子弟的内斗,在闹出人命之前,天才集训营基本上都不会管。
某栋教学楼的栏杆上。
一位穿着小白裙的精致少女正倚着栏杆。
晚风拂过,拨起她的黑发,发梢在暮色中泛着霞光,美得几乎不真实。
旁边,身着小号西装,戴着腕表,面容整洁,气质沉稳以至于有些老成的少年,看着操场上的热闹景象,淡淡一笑。
“姚伯林也是遭受无妄之灾。”
精致少女偏过头,眨眨眼,“蚊子,万松的大伯,真是姚氏害死的?”
“害死?”老成少年思索片刻后,摇摇头道,“姚氏肯定不是故意害死万松大伯的,但前线危险,东陆强者前去支援,姚氏好不容易能有喘息的机会,肯定会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其余势力,总而言之,反正姚氏也不干净。”
精致少女问道:“财团与军部的对立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解不了,这是无解的困局。”老成少年耸耸肩,“这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资源问题,只要帝国缺资源,前线军人的实力就永远提不上去,他们就会将怒火转移到财团身上,我们身为后勤,只能承受这份怒火。”
“是呐!”精致少女喃喃道,“也不知道帝国何时能富强起来。”
“你去问时代吧!”
“时代?”少女抬起下巴,眉眼间掠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锋锐,“我们就是时代。”
老成少年笑了笑,未曾反驳。
此时。
一位白净少年带着人,快步走来,看着老成少年,神情着急道,“万秋文,你快拦住万松,别让他把姚伯林的脑袋打坏了。”
少年万秋文面色怪异道:“张宗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姚伯林的药剂天赋评分与你一样,是你的竞争对手吧?你怎么还护着他?”
闻言,精致少女也颇为好奇。
据她所知,姚伯林入学的这段时间,处境相当糟糕,始作俑者就是张氏。
张氏以药剂立足,但姚伯林的天赋,足以影响到张氏的利益,因此,张氏没少刁难姚伯林。
“我与姚伯林再怎么斗,那也是我们药剂圈子的内部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原修圈子插手。”白净少年张宗望愤怒道。
“可万氏精英一脉与嫡系一脉,一直是互不干涉。”万秋文平静如常,“况且,涉及到亲情,万氏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此时。
操场上的喧嚣升至顶点。
上百名权贵子弟已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将矮小少年堵在校园角落的墙下。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虽是绝境,但矮小少年并没有求饶,反而是瞪着眼珠子,双手紧握一柄军刀,拼命地朝前乱刺,逼得众人一时不敢近身。
万松看得心头窝火,推开左右子弟,亲自提棍上前,臂膀抡圆,一棍砸飞了军刀。
刀刃脱手,叮当落地。
紧接着,无数棍影兜头罩下。
“你们姚氏就该死!”
“给我打死这个小畜生!”
“出了事,我万松一个人扛!”
万松神情狰狞,嘶吼着率先扑上去,棍棒如暴雨倾盆般落下。
少年应声倒地,本能地蜷作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咬紧牙关,任凭剧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却一声不吭。
夕光斜照,将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过了七八分钟,集训营老师赶来,驱散了众人。
万松意犹未尽地收起棍子,朝着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小畜生,识相就赶紧滚回你的远东去!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他带着人群扬长而去,笑声与咒骂声渐渐隐没在暮色里。
待到四周重归寂静。
矮小少年双手撑住地面,颤颤巍巍地爬起,将军刀拾回,紧紧抱在怀中,像抱着一根最后的稻草。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额头的鲜血顺着眉骨淌过鼻梁。
匆忙赶来的医护人员,蹲下身,拿着药棉替他擦拭伤口。
此时。
矮小少年的视线之中,忽然闯入一抹白。
一袭白裙的精致少女背着手,弯下腰,满头黑发如瀑垂落,风刮起的几缕发梢甚至扫过了矮小少年的面颊。
她把脸凑到矮小少年眼前,歪着脑袋,挥了挥手掌,笑盈盈道:
“姚伯林,你好呀!”
矮小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得刺目的面容。
与此刻满身血污的他,仿佛隔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他不自然地别过脑袋,把目光移向别处
精致少女也不恼,将一瓶药剂塞进矮小少年的手中。
她背着对着夕阳,眼睛弯成月牙。
“这种削减过药效的药剂,普通人也能喝。”
“记好了,我叫姜莹。”
言罢。
精致少女背着手,一蹦一跳的离开。
夕阳下。
微风把她的裙摆吹的微微扬起,像一朵不肯谢幕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