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以身殉道
越往上走，机会越少，资源越稀缺，不去抢、不去争，便没有路。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这样的环境里培养出来的强者，骨子里刻着的，从来都是利己。
别说是他们，便是兰风这边的人，若易地而处，又有几人会选择以死殉道？
不要去考验神的人性。
他们只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条路。
什么联盟，什么归属感，都不及自身利益最大化。
一旦触及自身根本，他们的选择，会比任何人都理性。
元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双老眼中已是一片空洞。
元崇转过身，面向溟元一众还活着的强者，深深一躬。
白发垂落，遮住了那双苍老的眼睛，声音却异常清晰，字字沉重：“希望星盟能信守承诺。”
他直起身，目光从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
“你们还年轻，还有得选。可老朽身为溟元三长老，没得选。
以后如何面对溟元与星盟，你们自有你们的理解。
身为三长老，我先走一步了。”
他顿了顿，抱拳环揖，“请诸位看在出身溟元的份上，日后断不要作出伤及出生之地的选择。在此，元崇拜托诸位了。”
“三长老……您要干什么？”一位核心委员声音发颤，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不敢去碰他。
其余强者也纷纷围拢过来，忧心忡忡地望着那道苍老的身影。
其他联盟的强者也将目光投向这边，一时间，殇气翻涌的虚空中，只剩下压抑的惊疑声。
元崇抬手压了压，止住众人的骚动。
他转过身，面向兰风，又缓缓扫过在场五大联盟的每一位强者，声音如晨钟暮鼓：
“此次我五大联盟被困于此，实乃策略不如人，怨不得别人。就此结果，我无怨言。
但身为此次五大联盟中身份最高、实力最强的老朽，断不能作出带头投降之事——否则，我溟元将再无颜面立于世人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语气微微缓和：
“你们的路如何选择，老朽自不会干涉。
但能将溟元众强者带入这般绝境，老朽占绝对责任。故此——”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老朽的路，到此为止了。”
他转向兰风，抱拳深深一揖：
“盟主，老朽心意已决，已无颜面面对众神，决心以死谢罪。望兰盟主成全。也愿星盟信守承诺。老朽虽死，亦感激不尽。”
兰风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元崇直起身，嘴角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右手抬起，五指并拢，轻轻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神海深处，那团燃烧了无尽岁月的源魂之火，此刻正在他的掌中轻轻跳动。
火焰炽白，纯净无瑕，映得他的神海一片通明。
那是他的道基，是他的本源，是他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圣源八十境的全部。
元崇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与一位老友告别。
五指缓缓收拢。
源魂之火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同冰雪落入滚水，又如同生命最后的叹息。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加速，就那么一寸一寸地捏了下去。
火焰在指缝间挣扎、扭曲、迸发出最后的余晖，将整片神海照得如同白昼——随即，无声熄灭。
元崇的身体轻轻一震。
那具修炼了无尽岁月的神躯，从眉心开始，如同碎裂的瓷器，一道道裂纹向全身蔓延。
神血还没来得及渗出，便已凝固；法则碎片从裂纹中飘散而出，化作点点星光，在殇气中一闪而逝。
他的眼神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清明，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三长老——！”溟元的委员们冲上前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八十境的老者，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如同秋日里的枯叶，无声无息。
“元兄……”其他联盟的长老们喃喃低语，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没有人追上去。
也没有人为他殉道激励而追随。
想过的，或许有；可真的要放弃无尽岁月的苦修，放弃活着的希望，理性终究战胜了感性。
他们恨星盟吗？恨。可星盟在乎吗？自然不在乎。
殇气翻涌，将那些飘散的法则碎片一点点吞没。
兰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
追源剑悬于身侧，剑鸣低回，如同在为这位以身谢罪的老者送行。
此时在场的五大联盟，气氛悲壮而压抑。
可若顺着时光长河向回看——看看五大联盟是如何操控着那吃人的制度碾压外来者的，是如何打压自生宇宙的，有多少强者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身死道消——人们便会又坚信那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在愤怒与不甘中，五大联盟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契约之力如无形的锁链，一重重没入他们的源魂深处。
那些强者眼中的不甘虽未彻底消散，却已少了几分锐利——有些意识，从此刻起，已不再完全由他们自己掌控。
一切尘埃落定，兰风这才转向严拓，语气平淡如常：
“将法则残片拿出来吧。就送给那位以身殉道的溟元长老。”
严拓不敢犹豫，当即从源初宇宙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残片。
更高层次的道韵在殇气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引得在场众人眼馋不已——却无一人敢伸手。
严拓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溟元此次前来的第二强者面前。
那人深深看了兰风一眼，目光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兰风的示意下，溟元的人率先离开了乱法地带。
兰风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回归本联盟——直到一日之后，才放其余联盟离去。
严拓也在垠漠长老及众强者的注视下，与哈克索解除了主仆契约。
（今天是26年高考日，祝广大考生：提笔有底气，答题皆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