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中计了!
与自身的象征与名讳不同,混乱之源的情绪,实际上稳定得可怕。
每一次出手,都经过极其精密的计算。
每一次制造混乱,都建立在绝对清醒的自我掌控之上。
祂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谈判、什么时候该威慑,什么时候又该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
正因如此,祂才会在苏醒后,于第一时间检索欲望母神的信息。
祂才会“不耻下学”、刻意模仿人类的沟通方式。
他才会反思自己,是否该换一种统治人类的模式。
祂才会压制住本能冲动,选择用语言而非暴力与裁决交流。
一个真正混乱的存在,绝对不会这么“有条理”。
所以,执掌混乱,并不等于自身混乱。
就像死神从不会亲自去死,就像欲望母神从不会沉溺于欲望。
就像裁决本身,也从来不是被裁决的对象。
祂们是权柄的主人......而非权柄的奴隶。
组织了一下言语后,混乱之源决定,再给对方一次“和平解决”的机会:
“裁决,你的确很强,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但你的同伴,似乎还没有任何复苏迹象。”
“即便复苏,祂们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哪怕少了欲望也是一样。
这一点,我相信你绝对清楚。
而且,我们阵营里,同样有不弱于你的存在,尤其是在你本源大损的情况下。
所以,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太过狂妄了。
或许,就此罢战、休养生息,对你我双方来说,才算是真正的最佳方案。
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杀死欲望母神的背约行为。
就唤醒还是让‘父亲’保持沉睡一事,我们也可以暂行商议。
但前提是......你不能干扰我恢复本源!”
混乱的连番质问证明了,姜潮先前作出的猜测正确无误:
即便有契约束缚,支柱与天灾也确实可以争斗,只是不能杀死对方。
“内部事情应该内部解决”,也没有令他感到难以理解。
显然就是说祂们可以意见不合、可以互相争斗。
但不应该也不能,上升到影响“父亲”的层面。
但“杀死欲望会惊动天尊”,还是让姜潮心头猛然一跳。
杀死欲望会让世界失去平衡,这一点,姜潮早就知道了。
可师姐不是说,逸散掉的那部分欲望本源不会消失,而是会回归世界本质。
只要自己不乱用体内的欲望之力......就不会给任何人、任何事物,造成任何影响么?
还有一点信息十分重要:
除了裁决外,其余支柱的战力,均是比不上天灾。
哪怕欲望母神已经消亡,亦是同样如此。
而且,天灾阵营中,还有只比裁决弱上一线,甚至可以说是与裁决旗鼓相当的存在。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说明,即便姜潮拥有裁决之力,他们也同样不能高枕无忧。
尤其是在其余支柱,俱是没有复苏迹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相关信息的情况下。
至于混乱提出的所谓“最佳方案”,任凭傻子都不难听出,这不过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这牙牙学语的“小婴儿”,想要骗过自己这个已被人性毒打了无数次的老油条?
那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如果答应混乱的请求,姜潮便可以避免直接与祂开战,因而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这显然只是暂时的。
任凭混乱继续恢复本源之力,只会让祂变得更加难搞、更为棘手。
到头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更何况,那样一来,这座城市里的上千万民众,无疑都要在混乱中或遭受折磨,或丢掉性命,或异变成疯子与怪物了。
大洋彼岸的诸夏国,自己的爱人、朋友......迟早也要面临同样的结果!
但略作拖延,等待合众国危管局总部作出反应。
或是等待师姐和师父他们赶来支援,倒是也未尝不可。
于眼下的形势来看,这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因为距离过远,他们可能感应不到混乱的气息。
即便感应到了,也未必能够分辨出,是有天灾降临。
天使之城内的通讯设施与工具,也全部都因受到影响而无法正常使用。
但爆发了如此大规模的混乱,姜潮还真就不相信。
合众国危管局总部,还有师姐、师父他们,会一点儿都察觉不到。
就在姜潮准备顺着混乱之源的话应允下来,以便实施缓兵之计。
只是他不知究竟该如何开口,才能显得自己是“勉为其难才答应”时。
毫无征兆的,一阵剧烈的扭曲感,忽然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与意识。
那是一种比起疼痛与晕眩感来,更加深层、直达内里的错位感。
仿佛他的灵魂与身体之间,被某种不可名状,但极其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无数道裂痕。
他的左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右腿则仿佛失去了知觉。
他的脑子里,同时涌现出了好几个念头。
那些念头,看似每一个都完整清晰,却彼此矛盾、互相撕扯:
他想往前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吼;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是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姜潮”还是“裁决”......
到底是“人”还是“神”了。
“中计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潮赶忙咬紧牙关。
体内的精神力,立刻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意志力更是化作烧红的铁索,死死缠住那些妄图吞噬自我的混乱念头。
已经被完全驯服、可以为他所用的那部分裁决之力与欲望本源,在这一刻,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压制力。
在姜潮的操控下,它们并未保持原主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直接蛮横地摧毁混乱施加的影响。
而是以一种更加精妙的方式,将那些错位的感知,一块一块地掰回原位。
就像将一块被打碎的镜子,慢慢拼凑、粘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