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返回镇海城

    李越和李幽冥的身影如两道流光,在墨色的海面上疾驰了足足三百多里。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笼罩在晨雾中的荒岛,两人这才缓缓降落,落在一片布满碎石的滩涂上。

    岛上长满了深绿色的海苔,礁石缝隙里还残留着退潮时留下的海水,踩上去湿滑冰凉。

    李越刚一站稳,左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强行催动法则飞行,牵动了骨裂的伤口。

    “幽冥道友,以我目前的情况,只能回到镇海城养伤了。”

    李越坐在一块背风的礁石上,脸色因疼痛而有些发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仍在隐隐作痛,金之法则运转时滞涩无比。

    “留下来不仅没有多大用处,反而只会成为累赘。”

    “行。”李幽冥的语气平淡无波,他抬手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海水,目光落在李越扭曲的右臂上,眉头微蹙。

    “不过让你独自一人回去我可不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一路上遇到四象境妖兽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加以防备。”

    “黑海外围虽不如深处凶险,可保不齐有落单的四象境妖兽游荡。”

    “我把你送到镇海城之后再出来,反正也不耽误时间。”

    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底却掠过一抹暖意。

    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合作,并非基于深厚的交。

    —两人相识不过月余,除了那次联手突袭,几乎没有太多交集。

    之所以能并肩作战,起初不过是因为同出一脉的传承。

    后来能继续同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一种无需多言的融洽。

    “那就多谢幽冥道友你了。”

    李越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李幽冥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海风掀起他玄色的衣袍,露出袖口绣着的暗绿色藤蔓纹。

    “你我既然选择了性命相托,那我必然不会辜负了这份信任。”

    “好!”李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了然。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更没有许下空泛的承诺。

    有些情义,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实在。

    那些因一时感动而脱口的承诺,往往最容易被时间冲淡。

    尽管身受重伤,李越的飞行速度却并未慢多少。

    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残存的法则之力,他与李幽冥一路疾行,避开几处可能有妖兽盘踞的岛屿。

    几天后,终于远远望见了镇海城的轮廓。

    两人在城外三十多里处的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山脚下是连绵的一种草,金黄色的草在风中起伏,与远处黑海的墨色形成鲜明对比。

    镇海城的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达十丈,城头上飘扬着“镇”字大旗,隐约可见巡逻的修士身影。

    “李越道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李幽冥抬手指向黑海海域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隐能感觉到海水的腥气。

    “我这次出去,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会回来一趟。”

    “若是你恰好在城里的话,下一趟你我会再一起出去。”

    “好。”李越郑重地点头,望着对方深邃的眼眸,认真道,“此去,望你万般小心。”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三个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他平日里盛放丹药的容器。

    李越将玉瓶递过去,解释道:“这是我精心炼制的二品丹药,都是上等的品质,或许能帮你应付些突发状况。”

    李幽冥看着递来的玉瓶,迟疑了片刻。

    修士的丹药向来珍贵,尤其是上等品质的二品丹,更是可遇不可求。

    虽说四象境强者对于炼化丹毒的速度要比纳气境更快。

    但若是有上等品质的丹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他与李越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玉瓶冰凉的表面,轻声道:“多谢。”

    李越目送李幽冥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芒,朝着黑海深处飞去。

    直到那道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的云雾中,才转身向镇海城飞去。

    回来的路上,他只来得及从乾坤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却来不及细加处理。

    左臂的淤青、手背深可见骨的爪痕,还有胸口被寒冰冻伤的痕迹。

    一眼就能看出他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恶战,且伤势不轻。

    李越一路飞到四圣山的山门前,才缓缓落地。

    并非他不想直接飞到住处,而是这四圣山规矩森严。

    唯有修为达到四象境之上的强者,才能随心所欲地御空而入。

    像他这样的四象黄境修士,只能在山门前降落,然后步行进入。

    由于之前入门时已留下神魂印记,他刚走到距山门数十步远的地方。

    那块丈许高的白玉石碑就亮起了柔和的光芒,上面清晰地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字迹。

    “李越,四象黄境,丁十七小队。”

    信息简洁明了,却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山门前守着四个纳气九重的修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袍,腰佩长刀,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人敢随意打量李越。

    这些纳气境修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黄境大人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衣衫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掩不住那股与妖兽血战的凶悍气。

    这种时候上前搭话,无异于触霉头。

    李越对守卫们那略显紧张的神色视若无睹。

    他自己也曾是纳气境,深知在高阶修士面前保持敬畏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此刻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他径直穿过山门,沿着青石板路向丁十七小队的住处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小队的修士,看到他这副模样,都识趣地走开,没人上前攀谈。

    可当李越推开丁十七小队住处的院门时,却愣住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三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竟然没人?”

    李越皱起眉头。

    他记得前几天和李幽冥出发时,三人还在各自的房间里养伤。

    明明说要闭关至少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怎么这才几天就不见了踪影?

    “不在了也好。”

    李越原本还担心面对对方的询问。

    这倒不是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

    而是他性子本就这样,懒得和不熟的人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