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放学
回到教室,同学们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电风扇还没来得及打开,班主任就已经站到了讲台上。
她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扫了一圈底下还在小声交头接耳的学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们想先听哪个?”
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带头喊了一句:“好消息!先说好消息!”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教室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班主任等他们闹够了,才不紧不慢地说:“好消息是——今天提前放学。”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兴奋的情绪像水波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连坐在后排的几个平时蔫了吧唧的男生都来了精神。
然后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安静!”她等声音平息下来,目光才重新变得锐利,“坏消息是——你们这次考的是什么玩意儿?”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刚才还在窃喜的同学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有人假装翻书,有人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发呆,没人敢接话。
班主任拿起讲台上的一沓试卷,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除了幻曜辰还稳在年级第一,其他人的成绩全线退步。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们就拿这样的答卷来见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从成绩退步一路数落到课堂纪律、作业完成度、学习态度,火力全开,把全班批得抬不起头来。
训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前排的幻曜辰身上。
“幻曜辰,你先回去吧!这些话也不是说给你听的。”班主任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还残留在眉宇之间。
幻曜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在全班同学羡慕又复杂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又重新拔高了八度,继续着刚才的训话。
他没有回头,快步下了楼。
提前放学的下午,阳光正好,他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幻曜辰走出校门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底下找了个阴凉处,把书包往地上一放,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偶尔有几个提前放学的低年级学生从他面前跑过,笑声清脆。
他就这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到李易飞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李易飞耷拉着脑袋,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脸愁容地往外走。
他看到榕树底下的幻曜辰,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书包往地上一摔,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魔头,今天是真的发飙了。”李易飞一开口就是抱怨,“从第二名骂到最后一名,挨个点名,一个都没放过。我就多看了她一眼,她就问我是不是对她有意见,我哪敢啊……”
他越说越来劲,把班主任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从她的口头禅到她的发型,从她爱拖堂到她每次考试后必骂人,仿佛要把这二十分钟里积压的所有怨气一口气倒完。
幻曜辰听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走吧,回去了。”
李易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斜眼看着他:“你当然不用想那么多啦!考那么好,老师都说你超一中分数线二十多分了,换我我也天天笑嘻嘻的。”
幻曜辰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弯腰拎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迈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李易飞赶紧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午后的街道上。
李易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幻曜辰:“诶,要不要去我家店里吃包子?我妈今天包了鲜肉馅的,可好吃了。”
幻曜辰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挂在天上,离傍晚还远得很。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何况李易飞难得主动请一回客。
他点了点头:“行啊,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李易飞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愁容也散了几分,领着幻曜辰往公交站台走去。
没多久,公交车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李易飞抢先一步,掏出公交卡在刷卡机上“嘀”了一声,又回头帮幻曜辰刷了一下,然后推着他往车厢后面走:“走走走,后面有位子。”
幻曜辰也没跟他客气,跟着他到后排坐下。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几条街道,窗外的景色从学校周边渐渐变成了居民区。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几条街区,乘客上上下下,车厢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涨落。
幻曜辰和李易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李易飞在旁边刷着手机,偶尔嘟囔两句什么,幻曜辰则一直望着窗外,目光随着街景缓缓移动。
他没有说话,李易飞也没打扰他。
其实他心里有个疑问,李易飞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主动请他吃包子?平时这小胖子买个烤肠都要犹豫半天。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人家好心请你,你还疑神疑鬼的,显得小家子气。)
公交车拐过一个弯,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老旧起来。
路边的楼房矮了下去,墙面斑驳,露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行道树的枝叶茂密地交织在一起,在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一些小店的招牌已经褪了色,铁栅栏卷帘门半掩半合。
这是野原区,红星基地市的老城区之一。
幻曜辰记得父亲好像就在这一带上班。具体做什么工作,他不太清楚,父亲很少提,他也很少问。
“野原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的广播响起,李易飞收起手机,拍了拍幻曜辰的肩膀:“到了到了,下车!”幻曜辰回过神来,站起身跟着他往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