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灵魂摘果
黑暗中，冰澜的灵魂在无尽的虚无中漂浮。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黑暗，永恒的、绝对的、无法穿透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意识模糊如同一团散沙，每一次试图凝聚，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打散。
但他还在飘。不是他自己在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他。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灵魂深处亮起，如同一条细线，牵引着他向某个方向飘去。
那光芒很微弱，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它就像是指引迷途船只的灯塔。
不知道飘了多久，也许是瞬息，也许是永恒，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光。
翠绿色的光芒，温暖、柔和、充满生机，与这片死亡之地格格不入。
冰澜的灵魂向着那道光飘去，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光芒亮到极致时，他看到了生命古树。
他看到了树干的纹理，看到了符文在树皮中流动，看到了枝叶间那九颗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果实。
生命道果。
它们悬浮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形状如同婴儿，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果实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里面流动着翠绿色的液体。
浓缩到极致的生命之力，一滴就足以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他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力量，温暖、磅礴、生机勃勃，与这片死亡之地截然相反。
他的灵魂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渴望。
冰澜的灵魂伸出手，想要摘下一颗道果。
手指穿过了果实，灵魂无法触碰实物。
他的手在果实的影像中穿过，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穿过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穿过了果实，每一次都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灵魂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
修罗王和炎魔皇还在外面拼死战斗，用他们的命为他争取时间。
神朝的千万将士还在等他回去，带他们打上瑶池。
清瑶还在等他，等他来接她。
他不能放弃。
冰澜的灵魂张开嘴，咬住了生命道果。不是用手摘，是用嘴咬。
灵魂无法触碰实物，但灵魂可以吞噬。
这是他之前在生死边缘领悟到的。
他的【否定意志】可以将一切存在吞噬、否定、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怨灵可以吞噬，生命道果为什么不可以？
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翠绿色的液体涌入他的口中。
不是实体的汁液，而是生命之力的浓缩形态，直接涌入他的灵魂。
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他的体内，不，是流入他的灵魂。
刹那间，干涸的寿元重新充盈。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奔涌，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枯竭的丹田、濒死的脏腑。
他的生命之火从微弱到几乎熄灭，猛地窜高，熊熊燃烧。
他的白发从透明色重新变成了银白色，几缕暗金色的发丝从发根生出，在额前微微飘动。
冰澜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寒光，如同两柄利剑，撕裂了灰色的天空。
他的身体从地面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白发在虚无之风中飘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金神境的门槛被冲破，金神境初期，金神境中期，金神境后期。
生命道果不仅补充了他的寿元，还激发了他的【否定意志】。
他的力量、速度、感知全面提升。
他的修为虽然只是金神境后期，但他的战力已经远超普通的神王。
青龙感受到了威胁。
它放弃了修罗王和炎魔皇，转过身，扑向冰澜。
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个人类，比那两个加起来都要危险。
如果不趁现在杀了他，等他的力量完全恢复，死的就是它。
青龙张开大嘴，青色的龙息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奔冰澜。
冰澜没有躲避。他落在冰澜身上，炸开一团青色的火焰。
冰澜从火焰中走出，衣袍被烧毁了几处，皮肤上有几道焦黑的灼痕，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暗金色眸子看着青龙，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虚空斩出鞘。
剑出鞘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将周围的灰色死气逼退。
剑身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冰澜握紧剑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青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捕捉不到他的轨迹。
下一刻，冰澜出现在青龙的头顶。
虚空斩高举过头，暗金色的剑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刃，长达百丈。
剑落，光刃斩在青龙的龙角上。
“咔嚓！！！”
暗金色的剑芒与青色的龙角碰撞，激起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
龙角上出现了裂纹，裂纹迅速扩大，蔓延到整根龙角。
然后龙角断了。
一截龙角从青龙头顶脱落，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青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将灰色的地面染成了青色。
青龙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哀鸣。
它的声音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冷漠，只有恐惧。
它在这片坟场中守护生命古树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未有人能伤到它的龙角。
这个人类，这个金神境的人类，一剑斩断了它的龙角。
青龙转身就逃。它的身躯庞大，但逃窜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钻入坟场深处，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中，再也不敢回头。
冰澜没有追。他落在生命古树下，虚空斩归鞘。
白发在风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望着青龙逃去的方向。
斩断龙角，足够了。他的目的是生命道果，不是杀死青龙。
青龙逃了，就不再是威胁。
他转过身，走向重伤的修罗王和炎魔皇。
修罗王躺在碎石中，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胸口凹陷，肋骨断裂数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暗红色的眸子看着冰澜向他走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神帝……您醒了……”
冰澜蹲下身，将手按在修罗王的胸口。
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掌心涌出，那是他吞噬生命道果后残留在体内的力量。
生命之力渗入修罗王的伤口，修复着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损的内脏。
修罗王的气息开始恢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别说话。”
“休息。”
他站起身，走向炎魔皇。
炎魔皇趴在深坑中，火焰已经完全熄灭，身上多处骨折，右腿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他也在笑。
“神帝……您总算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冰澜将手按在他的后背上，生命之力涌入他的体内。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暗淡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
炎魔皇的火焰从体表重新燃起，虽然微弱，但比之前更加纯粹。
冰澜伸出手：“起来。”
修罗王和炎魔皇对视一眼，同时握住了冰澜的手。
冰澜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来。
三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谁的。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不是胜利的笑容，而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活下来了，神帝也活下来了。
冰澜转过身，望着生命古树。
九颗生命道果还挂在枝头，他只吃了一颗。
剩下的八颗，足够救活更多的人。
他跃上树冠，摘下八颗道果，收入储物戒指中。
当他落回地面时，修罗王和炎魔皇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身上还有伤，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修罗王问：“神帝，我们现在回去？”
冰澜点了点头。
“回去。神朝还在等我们。”
三人转身，向万古坟场的出口走去。
身后，生命古树还在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照亮了灰色的世界。
前方，黑暗的虚空中，逆天神朝的旗帜在等待着他们。
冰澜走出万古坟场的裂缝，踏入虚空。
他的白发在虚无之风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远方的星光。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金神境后期，战力远超从前。
他的寿元还有一千年，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的身后，修罗王和炎魔皇一瘸一拐地跟着。
修罗王问：“神帝。”
“回去之后，我们打瑶池？”
冰澜没有回头：“打。”
炎魔皇咧嘴笑了。
“好。老子的火焰，早就想烧烧瑶池的宫殿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