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袁师姐,是我啊!

    大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玉案,须发皆张厉声呵斥,沈弈却依旧端坐高台,指尖轻叩扶手的动作停在半空,既不阻拦也不发话,只作壁上观。

    沈丘本就得了沈弈暗中默许,此刻哪里肯停,墨色毒雾瞬间漫过半个擂台,罗宏翼仓促后撤,还是沾了一点毒雾在衣摆,玄色衣摆瞬间被蚀出七八个破洞,连台下铺就的白玉砖都泛出滋滋白烟,被腐出斑驳坑洼。

    罗宏翼又惊又怒,方才突破后气息尚未稳住,又被毒雾逼得连连躲闪,气息渐渐紊乱,眼看就要跌落擂台。

    就在这时,前方方向突然传来两声清冷的轻响,似是利剑弹过剑鞘,原本喧闹的广场骤然一静。

    “飘渺宗办问道大典,竟敢用这等阴毒暗器。”

    大长老话音未落,已经挡在罗宏翼身前,袖袍一卷,青光如幕横贯擂台,毒雾仿佛撞上无形屏障,嘶嘶作响却再难前进一步。

    大长老又是袖袍再挥,青光骤然收束成刃,直劈毒雾核心!

    墨雾应声炸裂,如黑雪纷扬溃散。

    沈丘喉头一甜,踉跄跪地,手中长剑寸寸崩裂。他抬头望向高台,看向自己的父亲沈弈。

    高台之上沈弈原本平静的面色骤然一变,指尖猛地攥紧扶手,玄金袖摆下的手悄悄捏了个法诀,瞬间也来到台上。

    将沈丘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住大长老,眸中寒光如刃:“大长老,小辈间的比武,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大长老胡须气得发抖,抬手指着沈弈鼻尖斥道:“沈弈,你纵容徒弟用阴毒歹毒的手段伤人性命,坏了问道大典以武会友的规矩,我乃宗门执法大长老,难道也管得不对?”

    沈弈冷笑一声,将沈丘拉到自己身侧,周身灵力翻涌成黑色罡气,罡气扫过擂台边缘,坚硬的白玉砖瞬间裂出道道细纹:“什么阴毒手段,胜负本就是各凭本事,罗宏翼技不如人,难道还要输不起找长辈撑腰?”

    “好好好。”

    大长老连道三声“好”,须发根根倒竖,袖中青铜戒尺嗡然震鸣,“沈弈你平时就纵容弟子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今天连在问道大典之上都敢如此庇护沈丘,你...”

    “我怎么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谁又没有规定不可以用毒,如果罗宏翼早有防备,自可提前服下解毒丹,或者刚刚是他用毒,即便是我徒弟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多说半句。”

    两人针锋相对,一黑一青两道灵力在擂台之上轰然对撞,气浪卷得台下观众纷纷后退,连擂台边缘的玄铁围栏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沈师兄,别来无恙啊。”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山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素白长裙女子踏云而至,身后跟着一名青衣少年,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浮着淡金龙纹。

    她足尖轻点云头,裙裾未染半分尘埃,眸光掠过擂台时,与沈弈目光相对。

    “请问阁下谁,我们可在哪里见过。”

    沈弈虽然感觉此人面相有些眼熟,但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子唇角微扬,指尖轻抚发梢。

    “沈师兄可还记得青鸾遗迹?”

    “青鸾遗迹……”沈弈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仿佛被那四字扼住了呼吸。

    数千年前自己在青鸾遗迹亲手联合其他师兄师妹将那位身负圣灵根的宗门天才镇杀在遗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弈看着眼前这张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脸,心口骤然发紧。

    “你是袁...袁可欣。”

    “袁可欣你不是死了么,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她。”

    “袁可欣...”

    大长老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一段段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

    “小师弟啊,你这是怎么么了?”

    “是不是饿了啊,这个糖糕还热着,我刚从山下买回来。给你。”

    “小师弟,你这剑法不对啊,来,师界教你。”

    .......

    大长老枯瘦的手不住颤抖,那是他早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片段,当年自己入宗门时,年纪尚小,常常被师兄弟们欺负。

    整个清玄宗上下唯有袁可欣师姐待我,帮我,还教我剑法、教我法术。

    原本记忆最深处的那道身影如今竟在眼前缓缓清晰,与眼前的这张素白长裙女子缓缓重叠。

    “没错,他就是师姐。”

    大长老双手颤抖,嘴里磕磕巴巴的说道:“你是袁可欣……师姐,您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颤抖的声线里裹着千年未散的哽咽与敬畏。

    袁可欣看着眼前的大长老,满头银丝,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师姐,我我是周时萧啊!”

    “周时萧,周时萧……”

    袁可欣反复咀嚼着,记忆深处,一个瘦小少年蹲在藏经阁檐角喂麻雀的身影,经常被同门欺负的蜷在角落啃冷馒头的瘦影悄然浮现。

    但是袁可欣怎么也无法将当年的那个瘦弱少年与眼前这位白发苍苍、威严肃穆的大长老重叠起来。

    “师姐,是我啊,周时萧啊!当年您亲手为我系上第一枚剑穗,说‘剑穗系正,心便不会偏。’”

    说着周时萧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早已褪色却保存完好的青玉剑,一道剑穗挂在剑尖微微颤动,穗尾青丝如初。

    这是当年袁可欣亲手将自己带上的,周时萧一直贴身珍藏,这么多年从未离身,每当想起师姐时自己就会拿出来看看。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不少辈分高的长老也都变了神色。

    “袁可欣,这不是我们上一任的宗主么?她不是千年前就陨落在青鸾遗迹了吗?”

    一名名长老面面相觑,竟一时间不知如何。

    沈弈强压下心头的惊涛,灵力在掌心翻涌,冷声道:“袁可欣,当年你勾结邪魔盗取宗门重宝,落得身死下场是罪有应得,今日你还敢回来,当真以为我飘渺宗没人了么?”

    袁可欣笑意渐冷,素手轻抬,指尖飘起一缕莹白灵光:“勾结邪魔?盗取重宝?沈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颠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