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敖芷柔的态度转变
感受到李随风语气里的愤懑与不解，敖千秋脸上的苦涩更浓，声音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无奈与沧桑道：“贤婿，你初来万龙域时日尚短，有些规矩还不甚清楚。”
“上级部落剥削下级附庸，这本就是万龙域亘古不变的铁律。
不止青龙部落如此，风龙域、炎龙域的那些顶尖大族，对待麾下附庸部族皆是这般。平日里年贡岁供一分不能少，真到了危难之际，想请宗主部落出手，哪一次不是要额外付出天价代价？”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残破的殿宇，语气低沉：“这也是为何我们敖氏部族平日极少主动联络青龙部落的缘故。无他，请他们帮忙，太贵了。若非此次叛乱实在危及部族存亡，我们也绝不会动用传讯玉符，请青龙部落出手。”
“三百年前，西侧的黑岩部落遭遇兽潮，险些灭族，也是请青龙部落出手解围。最后付出的代价，是整整一条中型龙晶矿脉五十年的全部产出，比我们今日付出的，只多不少。”
李随风闻言，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
他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在万龙域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从黑市的弱肉强食，到部落间的征伐吞并，再到龙族骨子里的傲慢与贪婪，哪一样不是围绕着 “利益” 二字？
龙族本就是崇尚力量、信奉强者为尊的种族，贪婪与利己，早已刻进了他们的血脉里。
青龙部落作为统御整个青龙域的霸主，没有理由平白无故为附庸部族卖命，收取报酬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不过之前他下意识以蓝星的 “宗主 - 附庸” 逻辑去衡量，才会觉得难以接受罢了。
想通这一点，李随风便不再纠结此事。
自身实力不够，就只能被动接受规则，唯有真正强大起来，才有资格打破这些不公。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快步走到敖千秋身侧，俯下身，压低声音在他耳畔汇报着什么。
李随风听力敏锐，隐约听到 “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七位长老陨落”“龙石损失一千余万”“建筑损毁七成” 之类的词句，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敖千秋听着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握着权杖的手都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等长老说完，他沉默了许久，才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知道了。先清点伤亡，抚恤阵亡族人的家属，伤者全力救治。损毁的殿宇，等局势稳定了再慢慢修复。”
“是，族长。” 长老躬身应下，快步退了下去。
敖千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李随风，语气缓和了几分：“贤婿，你刚经历大战，想必也累了。先去静心殿歇息吧，芷柔也在那里养伤。那里是神山腹地，禁制重重，安全得很。”
李随风点了点头：“好，那小婿先告退了。岳父大人也保重身体。”
说罢，他对着敖千秋微微躬身，又和敖虎、孙万重打了声招呼，便转身朝着神山深处走去。
……
静心殿位于敖氏神山的最腹地，被层层山峦环绕，隐蔽性极强。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隐形的禁制屏障，若非有内部人员带领，外人就算摸到了山门前，也找不到殿宇的入口。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殿宇，倒不如说是敖氏部族的 “避难所”—— 就像蓝星上那些防备战争与灾难的地下堡垒一般。
平日里用作核心族人的闭关修行之地，一旦部族遭遇灭顶之灾，这里便是最后的防线，储存着足够全族支撑数年的粮草、丹药与修炼资源，禁制之强，甚至能抵挡灵龙境巅峰强者的猛攻。
踏入殿门的瞬间，浓郁到近乎液化的龙气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殿内光线柔和，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照亮了宽敞的通道。
李随风顺着通道往里走，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说话声。
转过一道弯，就看到大殿的休息区内，坐着十几个年轻的龙族男女。
他们大多神色忐忑，时不时朝着门口张望，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这些人都是敖氏部族年轻一辈的天才，是部族未来的希望。
叛乱爆发之初，敖千秋便第一时间派人将他们护送到了静心殿，生怕他们在战火中遭遇不测，断了部族的传承根基。
而人群最前方，正坐着敖浪。
看到李随风走进来，敖浪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与期盼：“姐夫！你可来了！外面怎么样了？叛乱平定了吗？我问那些守卫的叔叔，他们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只让我安心待在这里。还有我姐，她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说自己没事。”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像连珠炮似的，看得出来这孩子憋坏了。
李随风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微微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放心吧，叛乱已经平定了。敖千刃被生擒，敖千湖带着残部逃走了，青龙部落的人也来了，部族安全了。”
“真的？！” 敖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随即又想起什么，连忙追问，“那我姐呢？她没事吧？我刚才去她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她不让我进去，说在调息。我看她脸色好差，是不是受伤了？”
提到敖芷柔，李随风神色柔和了几分，答道：“你姐没事，就是之前突破的时候消耗太大，又和敖千湖打了一场，本源亏损有些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对了，她已经成功突破灵龙境了。”
“什么？！我姐突破灵龙境了？！” 敖浪瞬间拔高了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崇拜，“真的假的？我姐居然真的跨过那道坎了？而且她还和敖千湖那老贼打了一场？我靠，我姐也太厉害了吧！”
他激动得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我也得加把劲了！现在我姐都成灵龙境强者了，我还卡在真龙境中期，差得也太远了。我得快点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追上我姐的脚步，以后也好帮她和我爹分担压力！”
看着少年斗志昂扬的模样，李随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天赋不差，只要肯用功，迟早能追上的。”
“嘿嘿，借姐夫吉言！” 敖浪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灿烂，随即伸手指了指大殿内侧的一间厢房，“我姐就在里面呢，姐夫你快进去看看她吧。她状态真的挺糟糕的，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会消耗那么大？”
李随风神色微微一正，简单解释道：“你姐为了拖住敖千湖，动用了龙族失传的祖术，还燃烧了部分本源龙气，所以损耗才会这么大。不过好在根基没受损，养养就能恢复。”
“祖术？燃烧本源？” 敖浪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对姐姐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同时也有些后怕。幸好姐姐没事，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随风没再多说，对着敖浪点了点头，便朝着那间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虽说两人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毕竟相处时日尚浅，贸然闯入女子闺房似乎有些不妥。
可转念一想，外面刚经历大战，敖芷柔又重伤在身，他进去探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
思忖片刻，李随风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敖芷柔清冷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虚弱，却依旧动听。
李随风推门而入。
厢房内布置得简洁雅致，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玉床、一张案几和一排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沁人心脾。
敖芷柔正盘膝坐在玉床上，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龙气。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澄澈的龙眸望向李随风，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冷淡，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来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往常温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关切，“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你没受伤吧？”
李随风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对他冷言冷语、处处疏离的敖芷柔吗？怎么不过一场大战的功夫，态度变化这么大？
他心里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玉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答道：“叛乱已经平定了，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追出去杀了些叛军残党，遇上了敖千湖，躲得快，没出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敖芷柔何等聪慧，瞬间就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敖千湖是什么人？老牌灵龙境强者，杀伐果断，李随风不过主宰境修为，遇上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她蹙了蹙眉，轻声道：“以后别这么冲动了，穷寇莫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没再往下说，只是微微别过脸，给人一种故作镇定的感觉。
啥情况？
这妮子对我的态度变得如此温柔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关心我起来了？
我没有看错吧？
李随风看在眼里，心里充满诧异。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敖芷柔突破之时，看似心神沉浸、对外界毫无感知，实则祖术加持之下，她的神魂感知比平日里敏锐数倍。
李随风为了护她，关门抵挡叛军、硬抗灵龙宝珠冲击、两次肉身湮灭又滴血重生的一幕幕，她都清清楚楚地 “看” 在眼里。
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族 “丈夫”，明明自身实力并不算顶尖，明明面对君临境强者毫无还手之力，却自始至终都挡在她身前，没有半步退缩。
这份守护，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早已记下，深受触动。
也因此，她对李随风的态度也悄然改变，心里对李随风这名义丈夫充满了认可。
李随风没察觉敖芷柔的心思，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将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敖千刃被青龙部落的人生擒了，敖千湖投奔了莽龙部落的齐墨，看样子是打算彻底投靠外敌。青龙部落的人已经来过了，拿了西侧矿脉百年三成的产出，作为出手的报酬。另外，部落的损失也比较严重，我听说死了七名长老，损失了上千万龙石的经济……”
提到青龙部落，他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爽。
敖芷柔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轻轻点头：“意料之中。青龙部落向来如此，无利不起早。能来一趟，震慑住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已经算不错了。”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低声道：“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
“嗯？” 李随风抬头看她。
敖芷柔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我是族长之女，是敖氏部族的嫡系天骄，本就该在部族危难之际站出来，护佑族人。
可这一次，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敖千湖一人。
若是我能再强一些，有秦尊那般天赋实力，也许就能正面击败敖千湖，甚至能提前镇压叛乱，也不会死那么多族人了。”
七位长老陨落，数千族人阵亡，无数殿宇损毁…… 这份惨重的代价，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李随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沉默下来。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此战护着敖芷柔突破，也算有功。可此刻听敖芷柔这么一说，再想想整场叛乱，他好像除了护住敖芷柔之外，确实没能帮上更多忙。
面对真正的君临境强者，他连正面一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身法逃窜，靠底牌保命。
尤其是被敖千湖随手秒杀两次的憋屈感，此刻再次涌上心头。
“是啊，还是太弱了。” 李随风低声自语，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战意，“主宰境还是不够看，必须尽快突破，踏入君临境才行！”
话音落下，他也不客套，直接就地盘膝坐下，腰背挺直，双目一闭，周身灵力瞬间运转起来，竟是直接进入了修行状态。
他本就是说干就干的性子，既然意识到了实力的不足，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争分夺秒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对面的敖芷柔看着他说打坐就打坐的干脆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曾几何时，她还觉得这个人族驸马修为低微，配不上自己。
可这短短时日相处下来，李随风一次次刷新着她的认知。越级杀敌的战力、诡异莫测的底牌、逆天的成长速度，还有那份危难时刻不肯退缩的担当…… 都让她渐渐改观，甚至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个 “丈夫”。
她有种预感，以李随风的天赋，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真龙境巅峰，触摸到君临境的门槛。
等他到了那一步，自己再将冲击灵龙境的经验与感悟悉数告知，也许他根本不用像自己这般，在瓶颈处蹉跎多年，就能顺利突破桎梏。
到那时，他们二人并肩而立，何愁敖氏部族不兴？
带着这样的念头，敖芷柔也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缓缓闭上双眸，周身龙气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静谧的厢房内，一对名义上的夫妇，一个坐于床榻，一个坐于地面，各自沉浸在修行之中，谁也不肯落后半分。
一场属于两人的修行内卷，就此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