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订单翻倍

    信封搁在桌上。

    火漆上的狮子,踩着地球,红得发亮。

    张红旗没动那封信。他剥着橘子,问刘浩:“视频那边,日下载量报过来没?”

    刘浩翻手里的单子:“过了千万。音乐、视频下载,全在涨。下边mp4那帮组装厂,订单翻了一倍不止。”

    “华强北那头?”

    “疯了。三家头部厂,生产线二十四小时没停过。下边跟风的小厂,几十家一块上。这波势头,拦都拦不住。”

    张红旗点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韩国那头,解码芯片,供货稳不稳?”

    刘浩愣了一下:“红旗哥,上个月才跟三星代表处续的合同,价格没动,供货量也对版。”

    “问陈工。让他把硬件部的人叫来。”

    半小时后,硬件部负责人老周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报告。

    “张总。”“出事了。”“三星、LG,还有现代,三家代表处,上个礼拜同时发函。说是产能不足,优先保障韩国本土企业。咱们的订单,暂停发货。”

    刘浩脱口:“什么?”

    老周把报告放桌上:“不光咱们。华强北那三家头部厂,全收到了。三家一块停。”

    张红旗没抬眼:“理由?”

    “产能不足。”老周嗓子发干,“报告里写的,全球芯片需求激增,产线排期紧张。但咱们查了,韩国本土的订单,一家没停。停的,全是国内的。”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王先农问:“下边那些厂,怎么应的?”

    老周说:“派了代表,去韩国驻华代表处交涉。保安拦在门口,不让进。代表在门外站了四个钟头,里头没人出来。”

    刘浩一拳砸在桌沿上:“欺人太甚。”

    张红旗抬起头:“三星的报价单,发过来没有?”

    老周说:“新一季度的,昨天到的。芯片价格栏,全是空白。没填数。”

    “空白?”

    “对。只印了型号,价格那一栏,空着。”

    刘浩说:“空着是什么意思?等咱们去求他?”

    张红旗没接话。他拿起那份报告,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陈工。”

    陈工从角落站起来:“张总。”

    “你算过没有。一台mp4,利润多少?”

    陈工答:“出厂价五百。芯片占两百三。存储芯片一百四。剩下一百三,是组装、外壳、屏幕、人工、渠道。利润摊薄了,一台赚三十到五十块。”

    张红旗说:“韩国芯片,占两百三。存储芯片,日本的,一百四。三百七。占成本七成四。”

    陈工点头:“是这么算。”

    “钱,让谁赚走了?”

    陈工没说话。

    刘浩接过话:“韩国人拿大头,日本人拿小头。咱们下边这帮厂,拼死拼活,一台赚三十块。”

    张红旗把报告合上,往桌上一丢:“这事,不简单。”

    他看向老周:“韩国那边停货,下边厂子手里压了多少存货?”

    老周翻本子:“三家头部厂,芯片库存撑不过一个月。小厂更惨,有的只剩两个礼拜的量。”

    “一个月。”

    “对。一个月后,生产线停,没芯片装机,订单全作废。”

    刘浩站起来:“红旗哥,找李建国。这事得上面出面,压一压韩国人。”

    张红旗摇头:“上面出面,那是外交层面的事。商人打架,得用商人的法子。”

    他转头问陈工:“韩国人停货,日本人什么动静?”

    陈工说:“还没消息。但日本存储芯片商那边,最近报价也在涨。跟韩国人那边,像是一块动的。”

    “一块动?”

    “对。三星停货的同一周,东芝、索尼、NEc,三家存储芯片报价,齐刷刷上调百分之五。”

    张红旗靠回椅背:“价格同盟。韩国人出芯片,日本人出存储。一块卡咱们的脖子。”

    王先农吸了口气:“红旗,这是要收割。”

    张红旗说:“对。割韭菜。先让咱们上量,订单翻倍,产能拉满。等咱们没货可出的时候,他们两家坐地起价。到时候,一台mp4利润全搭进去,都不够填芯片的窟窿。”

    刘浩说:“那咋整?”

    张红旗说:“先不动。”

    “不动?”

    “对。告诉下边那些厂,别急。订单先接,货先不下。芯片存货,按一个月的量排产,多了不要。”

    刘浩问:“下边那些厂,肯听?”

    “不听,就让他们等着。等韩国人开口报个天价,他们就老实了。”

    张红旗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太阳正好,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黄了一半。

    “浩子,查两件事。”

    “第一,韩国这三家芯片商,跟日本存储商,底下有没有私下的协议。合同、邮件、会议记录,能摸到多少摸多少。”

    “第二,国内这些组装厂,手里攥着多少未交付的订单。尤其是海外的。把数字拢到一块儿给我。”

    刘浩应声:“成。”

    张红旗转回身,目光落在桌角那封信上。米高梅的信封,还搁在那儿,火漆红得扎眼。

    “先农。”

    王先农抬头:“红旗。”

    “你去找傅奇。让他帮忙打听,好莱坞那边,对咱们这台机器,什么反应。尤其米高梅。”

    王先农点头:“好。”

    张红旗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牛皮纸硬挺,火漆完整。他没拆,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头狮子的轮廓。

    “这封信,先放着。”

    刘浩问:“红旗哥,好莱坞来信,不看看?”

    “看。”张红旗把信放回原处,“但不是现在。现在,得先把自家院子里的火灭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陈工,芯片的事,你盯着。韩国那边一有动静,直接报给我。”

    陈工点头:“明白。”

    张红旗推门出去。

    外头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往车库走。刘浩跟在后头。

    “红旗哥,去哪儿?”

    “去一趟华强北。”

    “现在?”

    “对。眼见为实。看看那帮厂子,乱成什么样了。”

    车从后海院子开出去,一路往南。长安街还是堵。刘浩开车,张红旗坐副驾,手里捏着个橘子,没剥。

    “红旗哥,韩国人这一手,明显冲着咱们来的。”

    张红旗嗯了一声。

    “咱们机子卖得好,下边厂子全转星火oS。GSA那套系统,没人用了。他们急了。”

    张红旗还是嗯了一声。

    “那咱们就干等着?”

    张红旗转头看他:“急什么。棋刚开局,急着吃子,容易崩盘。”

    车过了广渠门,往南扎进华强北那片。街道两边,全是电子市场的招牌。往常热闹得水泄不通,今天却透着股怪。

    几家大厂门口,货车排着长龙,却没装货。工人们蹲在路边抽烟。几个老板模样的人聚在一块,脸上全绷着。

    刘浩把车停在路口。张红旗下车,走了几步,听到一个厂门口有人嚷。

    “一个月!库存就一个月!这帮韩国人说停就停!”

    另一个声音接:“日本的存储芯片也在涨!他妈的商量好的!”

    “找谁说理去?人家代表处大门都不给进!”

    张红旗站了片刻,没上前。他转身走回车里。

    “走。”

    刘浩发动车:“红旗哥,不进去看看?”

    “不用看了。乱不到哪去。”

    “乱不到哪去?”

    张红旗剥着橘子:“下边厂子慌,是因为没备货。但韩国人停货,不是要搞死他们。是要抬价。”

    “抬价?”

    “对。货还在,就是价格没定。等下边厂子存货见底,生产线停摆,订单违约的时候,韩国人报价就来了。”

    刘浩说:“那不是任人宰割?”

    张红旗把橘子皮扔进纸袋:“所以,得有替代。得让他们知道,这条线,不是只有他们能走。”

    他看向车窗外:“陈工那边,Lx一号芯片的产能,拉起来没有?”

    刘浩说:“拉起来了,但良品率还在爬。一天出三千片,已经是极限。”

    “三千片,够不够?”

    “够咱们自己的手机用。但下边那些mp4厂,他们用的是通用芯片,跟咱们Lx一号不兼容。”

    张红旗点头:“所以,得改。得让他们,愿意改。”

    车开回际华。张红旗没下车,让刘浩掉头去地下二层。

    实验室里,陈工带着人还在忙。张红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陈工。”

    陈工走过来:“张总。”

    “Lx一号,能不能出个简易版?不要全功能,只保留解码和基础运算。良品率拉上去,成本压到一百以下。”

    陈工想了想:“能做。裁掉一半指令集,制程降一档。成本能压到八十。但性能会打折扣。”

    “打折扣,够不够跑mp4?”

    “够。跑视频解码,绰绰有余。”

    张红旗说:“那就做。一周之内,出样片。先做一千片,送给华强北那三家头部厂,免费试。”

    陈工愣了:“免费?”

    “对。告诉他们,韩国人的芯片能停,但咱这芯片,国产的,他们停不了。愿意换线的,咱免费供片,技术支持到厂。”

    陈工点头:“明白。”

    张红旗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

    “那封信,拆了吧。”

    刘浩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米高梅的信,递过去。

    张红旗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一页纸,英文,打印体。底下有个签名,花体字,看不懂。

    他扫了一眼,递给刘浩:“念。”

    刘浩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红旗哥。”“米高梅。”“他们说,对际华一号,非常感兴趣。”“想邀请您,去好莱坞,谈合作。”

    张红旗没接话,只说了句:“回电话。”

    “现在?”

    “对。告诉他们,合作可以谈。但时间,得等我这边腾出手来。”

    他走下楼梯,身影没入地下室的阴影里。

    桌上那盘橘子,剥了一半,搁在那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陈工拿起电话,拨号。那边接通,一段英文传来。

    陈工说了几句,挂断。

    刘浩问:“怎么说?”

    陈工说:“他们说,张总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过去。不急。他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