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除了伤口没留下什么
夜风很凉,吹得荔枝林的枯枝嘎嘎作响。
严初九下了车后,顺着荔枝树的阴影绕到老房子后面的土坡上。
观察一阵后,发现有一截半塌的院墙,豁口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踩上去沙沙响。
他进去后,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下面。
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人说话,但隐约能听到睡鼾声。
严芬英和黄仁志还在睡大觉?
严初九表示很无语,自己和夏敏儿在那边守半天,这两货竟然在屋里呼呼大睡!
他真想拿个石头,砸他们家的玻璃,吓死这对狗男女。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打草惊蛇,准备悄悄地返回。
谁知这个时候,屋里的鼾声停了,然后传来了说话声!
“诶,醒醒,别睡了,白天睡那么多,等会儿你又整夜不睡!”
这是严芬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股说不清的怨气。
“哦,醒了!”黄仁志的声音随之传来,还打了个哈欠!
“诶,你是不是牲口,两天一夜,都不带停的!”严芬英抱怨着问,“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耐?”
“以前?”黄仁志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还点起了烟,“以前你是我老婆。”
严芬英立即问,“现在不是了,所以就往死里折腾?”
“那你不是也挺爽的嘛。”黄仁志嘿嘿地笑了起来,“叫得东湾村都听见了!”
严芬英忍不住骂了句,“放你娘的屁。”
黄仁志只是笑,笑了好一阵才终于沉声说,“以前你是我的,跑不掉。自然要珍惜,怕弄疼你,怕你不高兴,怕你跟我吵架。现在嘛,你是谁的,别说我,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严芬英没出声,半天才问,“我让你待在惠城,你跑回来干嘛?”
“过年了,哪怕不能回家,我也希望能离家近一点。”
这话,明显透着感伤,两人都沉默了。
所谓故乡,就是自己可以骂一万遍,却不允许别人提一个字的地方!
所谓旧爱,就是明知回不去了,却偏要在过年这种日子还想在一起的人!
好一阵,严芬英才再次张嘴,“你,是不是很恨我?”
黄仁志又点燃了一根烟,猛抽了一大口,“以前很恨,现在嘛,恨不起来,也不敢恨了,你都成渔业公司的总经理了,而且你给我的,也足够多!恨也好,爱也罢,我已经看淡了!”
“咯咯咯咯~~”严芬英像狐狸精似的笑了起来,“那是,现在你别说打我骂我,就是让我有半点不高兴,我都可以把你一家大小,全都沉海喂鱼!”
黄仁志明显已经吃过苦头,知道她的厉害,“英姐,不,英姑奶奶,你千万别搞,我现在已经都听你的了,你指哪,我打哪。你还想我怎么样?”
“那成,赶紧起来,先抱我去洗澡,然后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严芬英的声音懒洋洋的,“吃饱了今晚继续给我好好干!”
黄仁志叫苦起来,“严芬英,你才是真的把我当牲口吧!”
“咯咯咯咯~~”
随后,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两人都开始穿衣服起床了。
严初九蹲在窗台下,把自己的呼吸压到最轻。
他的脚蹲得有点发麻,想换个姿势,脚下的一截枯草却被踩断了,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
屋里突然就安静了。
严芬英警惕地问,“外面什么声音?”
黄仁志不太确定的说,“老鼠,或者风吧。”
“你出去看看。”
严初九听到有脚步声往窗户的方向走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人生最刺激的瞬间,不是中彩票,而是蹲在别人窗外偷听时,他正朝你走来,而你无处可逃。
严初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全力把身体贴到窗台下的墙壁上。
不过这也不保险,黄仁志推开窗户,一低头就能看见他。
随着脚步一声一声逼近,严初九心跳一阵比一阵快,拳头也越握越紧。
只要黄仁志勾出头来,他就准备一拳过去,然后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干一架。
“吱呀”一声响,黄仁志推开了窗。
“喵~~~”当他正要伸出头张望的时候,围墙那边传来了一声猫叫。
黄仁志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没人,就一只野猫!”
严芬英也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紧挨着房子的荔枝林里很多野猫。
“窗户关紧一点,冷死了。”
黄仁志关上了窗,还拉上了窗帘,“你中午不是说不冷,睡得出汗了吗?”
“中午不冷,现在冷了。”
严初九没有再听下去,赶紧猫着腰往那半塌的院墙溜去。
只是才刚到院子外,面前就多了道人影,把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定睛看看发现是夏敏儿,这才松了口气。
“敏儿姐!”严初九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夏敏儿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幸亏刚才我机灵,否则你就被发现了!”
严初九这才恍然明白,刚才那声猫叫是她发出来了。
真没想到,她的口技这么好,学猫叫学得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样。
不知道会不会后空翻呢?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夸她的时候,严初九赶紧带着穿过荔枝林,回到了车上。
上了车后,夏敏儿忙问,“有听到什么吗?”
严初九点了点头,把屋里两人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夏敏儿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些?”
“就这些。”严初九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锁定那栋老房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两个人不是因为旧情复燃才搞在一起的,黄仁志现在完全听严芬英的话,明显成了她的马仔!”
正说着,老房子的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模糊的暗影。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声音。
和刚才的对话不同,这次的声音又尖又利,穿透紧闭的门窗,穿过院子,穿过荔枝林,直直地扎进车里。
是严芬英的叫声,杀猪一般。
夏敏儿没吃过猪肉,但明显看过很多猪走路,脸瞬间红了!
脸红程度和严芬英的叫声分贝成正比,这大概就叫做被动式羞耻吧!
严初九也愣了一下,这对前夫妻真是疯了!
离婚证在有些人手里是毕业证,在有些人手里是驾驶证,不但没告别,反而开得更野了。
不过这个年嘛,明显是被他们过明白了,过年不吃喝拉撒干怎么对得起这一年的辛苦呢?
严芬英的叫声一直没停,隐约还能听到黄仁志的说话声,但因为距离有点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严初九皱起了眉,推开车门,打算再次探个究竟。
夏敏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老板,你又要干嘛?”
“我再去看看。”
“别去。刚才你就差点被发现了!”夏敏儿拽着他的袖子,这次死活不松手,“你等一下,等一下,我有办法。”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架折叠无人机,巴掌大小,黑色的,展开之后四个旋翼,底下挂着一枚微型摄像头。
她把笔记本打开,连接上无人机的图传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实时画面。
这年头,不会点技术真不好意思宅,夏敏儿不愧是资深技术宅,前有口技救场,后有无人机偷拍,一个人就是一支狗仔队。
黄亮坤跟她比……呵,根本没法比!
严初九很是意外,“敏儿姐,你连这个都有?”
夏敏儿笑了笑,“想要监视别人,不带无人机?那跟不带脑子出门有什么区别。”
严初九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好像被骂了呢?
那谁,别张望了,就是你,评论区的,她刚刚是不是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