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迷途
秋叶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道：“真的吗？”
“真的。”秋沐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娘可以对天发誓。”
秋叶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囔道：“那……那娘以后会不会只抱弟弟，不抱我了？”
秋沐忍不住笑了，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怎么会呢？娘以后每天都会抱你，抱到你嫌烦为止。”
秋叶庭趴在她怀里，闷闷地说道：“我才不会嫌烦呢……”
秋沐笑了笑，又看向秋予。秋予正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小嘴撅得老高，显然还在不高兴。
秋沐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予儿，娘跟你保证，以后每天都会抽时间陪你读书写字，陪你荡秋千，陪你捉蝴蝶，好不好？”
秋予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秋沐认真地点了点头。
秋予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秋沐笑了，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秋予郑重其事地说道，然后破涕为笑，扑进秋沐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最好了！”
秋叶庭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凑过来，在秋沐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我也最喜欢娘了！”
秋沐抱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满满的幸福感。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椅子上的两个襁褓，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四个孩子。她有四个孩子了。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虽然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她，但这一刻，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秋叶庭趴在秋沐怀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问道：“娘，那两个弟弟……真的是娘生的吗？”
秋沐点了点头：“是的。”
秋叶庭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又问道：“那……那他们的爹是谁？”
秋沐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摸了摸秋叶庭的头，轻声说道：“庭儿，这个问题……娘以后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秋叶庭看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庭儿不问。”
秋沐看着他懂事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孩子，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她知道，这是因为他们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
她将秋叶庭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庭儿，对不起……娘让你们受苦了……”
秋叶庭摇了摇头，小手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娘亲不要哭，庭儿不苦。庭儿只要有娘亲在身边，就一点都不苦。”
秋予也凑过来，抱住秋沐的胳膊，脆生生地说道：“予儿也不苦！予儿只要有娘亲，就最开心了！”
秋沐看着他们，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抱着两个孩子，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了心情。
她松开他们，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好了，不哭了。娘给你们带了礼物，要不要看看？”
秋叶庭和秋予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要！”
秋沐站起身，走到马车旁，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裳——一套蓝色的男装，一套粉色的女裙，都是上等的绸缎制成，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这是娘给你们做的新衣裳。”秋沐将衣裳递给两个孩子，“试试看，合不合身。”
秋叶庭接过那套蓝色男装，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绸缎面料：“好漂亮！谢谢娘亲！”
秋予也接过那套粉色女裙，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予儿喜欢！予儿现在就要穿！”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笑着上前帮忙，给两个孩子换上了新衣裳。
秋叶庭穿上那套蓝色男装，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像一个小书生。秋予穿上那套粉色女裙，配上她圆圆的脸蛋和两根小辫子，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秋沐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真好看。”
秋叶庭和秋予互相打量了一番，都忍不住笑了。
秋予拉着裙摆，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跑到秋沐面前，仰着头，一脸期待地问道：“娘亲，予儿好看吗？”
“好看。”秋沐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小予儿是最好看的姑娘。”
秋予笑得眉眼弯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秋叶庭也走过来，拉了拉秋沐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娘亲，我……好看吗？”
“好看。”秋沐摸了摸他的头，“庭儿是最俊的小伙子。”
秋叶庭的脸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秋沐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满满的成就感。
她站起身，走到椅子旁，将两个襁褓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然后转过身，对秋叶庭和秋予说道：“来，认识一下你们的弟弟。”
秋叶庭和秋予凑上前来，好奇地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婴儿。
两个小家伙都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他们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两颗黑曜石，镶嵌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灵动。
秋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那个婴儿被她戳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秋予惊喜地叫了起来：“娘亲！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秋沐笑着点了点头：“他喜欢你。”
秋予高兴得不得了，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婴儿的小手。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糕点。
“娘亲，他叫什么名字？”秋予问道。
“秋楚屹。”秋沐说道，“他是哥哥。”
秋予又看向另一个婴儿。那个婴儿比较安静，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不哭也不闹。
“那他呢？”秋予指着那个安静的婴儿问道。
“秋佑程。”秋沐说道，“他是弟弟。”
秋予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两个婴儿说道：“楚屹，佑程，我是你们的姐姐！以后你们要听姐姐的话，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秋叶庭也走上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你们的哥哥！以后你们要听哥哥的话，哥哥也会保护你们的！”
两个婴儿当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秋沐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将两个襁褓放在床上，然后转过身，看着秋叶庭和秋予，认真地说道：“庭儿，小予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五口了。娘希望你们能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好吗？”
秋叶庭用力点了点头：“好！叶庭会保护好弟弟们的！”
秋予也使劲点头：“予儿也会！予儿会教他们读书写字，带他们去抓蝴蝶、放风筝！”
秋沐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伸出手，将秋叶庭和秋予搂进怀里，轻声说道：“有你们在，娘真的很幸福。”
秋叶庭趴在她怀里，闷闷地说道：“娘，庭儿也幸福。”
秋予也趴在她怀里，脆生生地说道：“予儿也幸福！”
秋沐抱着他们，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
……
秋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在那座冰冷的墓室里，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听到南霁风在棺椁外哭泣，听到他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听到他许下那些永远不会兑现的诺言。
她想告诉他，她还活着，她不想死在那座坟墓里，可她的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啼哭。
那声啼哭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无边的黑暗。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兰茵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到的是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看到的是凤鸣山上那些在夜风中摇曳的树木。
她活过来了。
从那座坟墓里，从那具棺椁中，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里，她活过来了。
而现在，她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窗外传来桂花树的沙沙声和鸟儿清脆的鸣叫。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美好。
秋沐缓缓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比起昨天刚从墓里出来时，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有力气坐起来了，有力气思考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别院正屋旁边的厢房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旁边的摇篮里，两个小家伙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秋沐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摇篮边，轻轻摸了摸两个婴儿的脸颊。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都往她的手指方向拱了拱，小嘴咂巴了几下，然后又沉沉睡去。
秋沐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院子里，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秋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自由。
她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
她不再是睿王正妃，不再是德馨郡主，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可怜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带着四个孩子、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普通女人。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虽然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她，但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
秋沐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准备去看看秋叶庭和秋予醒了没有。
她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孟姑姑不在，兰茵也不在，芸娘和紫衿也不见踪影。
秋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屋里空无一人。
秋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走到秋叶庭和秋予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但两个孩子却不见了踪影。
秋沐的心猛地一沉。
“庭儿？小予儿？”她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
她快步走出房间，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前院没有，后院也没有，厨房里没有，茅房里也没有。她把整个别院都找了一遍，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秋沐的心开始慌了。
她冲到门口，正要出去找人，却看到孟姑姑挎着一个菜篮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孟姑姑！”秋沐连忙迎上去，“庭儿和小予儿呢？你看到他们了吗？”
孟姑姑愣了一下：“小公子和小小姐？他们不在房间里吗？”
“不在！”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他们！”
孟姑姑的脸色也变了：“怎么会？老身一大早出去买菜的时候，他们还睡得好好的啊！”
秋沐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兰茵呢？芸娘和紫衿呢？”
“兰茵姑娘在后面的井边洗衣服，芸娘姑娘和紫衿姑娘……老身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练功吧。”孟姑姑说道。
秋沐转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井边，兰茵正蹲在地上，埋头洗着一堆衣服。她的动作很麻利，搓衣板被她搓得咯吱作响，肥皂泡溅得到处都是。
“兰茵！”秋沐喊道。
兰茵抬起头，看到秋沐一脸焦急地走过来，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郡主，怎么了？”
“庭儿和小予儿不见了！”秋沐的声音急促，“你看到他们了吗？”
兰茵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属下一大早就来这里洗衣服了，没看到小公子和小小姐出门啊。”
秋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她又转身，去找芸娘和紫衿。
芸娘和紫衿正在后院的一片空地上练功。芸娘手持一把木剑，正在练习一套剑法，剑光霍霍，虎虎生风。紫衿则在一旁扎马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芸娘！紫衿！”秋沐喊道。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秋沐。
“阁主，怎么了？”芸娘问道。
“庭儿和小予儿不见了！”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们看到他们了吗？”
芸娘和紫衿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芸娘说道，“属下和紫衿一大早就来这里练功了，没注意前面的动静。”
秋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转过身，快步走回前院。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四个大人，看不住两个孩子？！”
孟姑姑低着头，不敢说话。兰茵也是一脸的愧疚。芸娘和紫衿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秋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两个孩子找回来。
“兰茵，你跟我去找人。”秋沐开口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芸娘，你和紫衿在附近找找，看看他们是不是跑到村子里去了。孟姑姑，你留在家里看着两个小的。”
“是！”四人齐声应道。
秋沐转身，快步走进房间，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又用易容材料简单地装扮了一下，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中年农妇的模样。然后，她走出房间，对兰茵说道：“走。”
两人出了别院，沿着乡间小路，快步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秋沐的脚步很快，兰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脸色很难看，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自责。
她不应该睡那么死的。她应该早点醒来的。她应该把两个孩子看好的。
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两个孩子。
……
秋叶庭拉着秋予的手，站在城门口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秋予的小手在发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她紧紧地抓着秋叶庭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娘亲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秋叶庭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望着城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今年八岁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得多。他知道，自己和妹妹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他也知道，娘亲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他更知道，娘亲这次回来，身边多了两个婴儿，那是娘亲亲生的孩子。
他不在乎娘亲有没有亲生的孩子。他只在乎一件事——娘亲会不会因为有了亲生的孩子，就不喜欢他和妹妹了？
昨天晚上，娘亲跟他们说了很多话，保证了很多事情。他相信娘亲说的是真的，娘亲不会不要他们。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
那个疙瘩，就是他们的亲爹。
娘亲从来不提他们的亲爹。每次他问起，娘亲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转移话题。他知道，娘亲不想提起那个人。但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抛弃了他们，为什么让娘亲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妹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要去找他们的亲爹。
他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们，为什么要让娘亲一个人受苦。
于是，今天天还没亮，他就悄悄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叫醒了秋予。
秋予迷迷糊糊地被他拉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哥，我们要去哪里？”秋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
“去找我们的爹。”秋叶庭压低声音说道。
秋予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秋叶庭，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找爹？可是……可是娘亲不是说……”
“娘亲说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秋叶庭打断她，小脸上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坚定，“小予儿，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的爹是谁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你难道不想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吗？”
秋予被他问住了。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说道：“想……”
“那就跟我走。”秋叶庭拉起她的手，“我们去找他。”
于是，两个孩子趁着天还没亮，偷偷地溜出了别院，沿着乡间小路，一路走到了京城。
他们运气不错，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农夫，赶着牛车进城卖菜，顺路捎了他们一程。到了城门口，他们又趁着人多，混在人群里顺利地进了城。
可进了城之后，秋叶庭就傻眼了。
京城太大了。
街道纵横交错，店铺鳞次栉比，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找谁问。
他原本以为，找到亲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进了城，随便找个人问问，说不定就能打听到消息。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甚至连亲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秋叶庭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秋予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哥，我们……我们回去吧……”
秋叶庭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他不想回去。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跑出来，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他不甘心。
可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呢？
他正犹豫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人群中，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涨红了脸，对着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年轻人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