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门缝
通讯被挂断，会议室里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
屏幕上最后一点光影已然消失，只剩下金属台面反射着冷光，映照着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
方启那番话，平淡如水，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他……他就这么警告我们？”
保守派代表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和被轻慢的愤怒。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需要敲打的小孩子？”
“不然呢？”
改革派代表此刻反而冷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
“在他眼里，我们坐在这里争论，算计，防备的样子，和为一颗糖果吵闹的孩童有区别吗？”
“他展示了他的糖果罐，而我们，连罐子是什么材料做的都分析不明白。”
“够了！”
主席重重一拍桌子，眼神却透着疲惫。
“争论态度毫无意义！关键是他最后那句话“不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你们”，这意味着什么？”
那位S阶元素魔法师女士，指尖的冰蓝辉光微微摇曳，她嘴角扬起微笑轻声道。
“意味着他设定的时间表，不会因为母星的内部纷争而暂停。”
“意味着留给我们的窗口期正在关闭，要么想办法跟上，哪怕只是扒在门缝上。”
“要么，就会被彻底留在旧时代的尘埃里，甚至因为某些愚蠢的举动，被他视为需要清除的内部障碍。”
“我不怀疑他有这个实力。”
清除这个词，让不少人心脏一缩，尤其是那些立场和方启不对付的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就好像小丑的即兴表演，只会逗人一笑。
“‘内战是底线，不只是械国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
情报总长声音淡淡，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
“说实话，我们部门和械国关系还不错，所以这一次我也站在他那边。”
“笑话！难道我们要对他俯首称臣？”
有人不服，但声音又不敢太大。
“不是俯首称臣，是认清现实！”
岳昆仑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压下了所有嘈杂。这位武神一直闭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我的意见是，尝试理解，尝试接入，跟不上，就学，学不会，至少别挡路。”
“武神，这岂不是将母星的未来，系于一人之手？”
保守派代表涩声道。
“系于一人之手？”
岳昆仑冷哼一声，神色漠然的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们现在有未来吗？界门战争打了一万年，我们可曾真正走出去一步？”
“资源越打越少，技术循环往复！现在，有人打开了一扇门，门外可能是刀山火海，也可能是星辰大海。”
“但至少，那是一扇门！比我们在这个泥潭里打滚强！”
“别以为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就搞不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他看向主席和几位S阶同僚。
“我的态度就是这样，如果真有人想要挑起内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那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这是我的意思，也是秦老的意思。”
岳昆仑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S阶的威胁很有威慑力，尤其是最后一句。
这也表明了目前大夏明面上的最高领袖是完全站在方启一边的。
“附议。”
“魔法的规律，亦讲究顺势而为。”
“面对超越理解的浪潮，固守礁石只会粉身碎骨，或许，我们该学会如何在这浪潮中，找到自己的舟楫。”
S阶的魔法师女士微微颔首。
天听也缓缓点头，他的精神感知最为敏锐，更能体会到与月球方向那无形壁垒碰撞时的浩瀚与深邃。
“窥探无益，敌意招灾。”
“合作或至少不相互干扰，是目前唯一明智的选择。”
三位最具分量的S阶存在表明了态度，会议的基调已然确定。
纵然还有许多人不甘，但面对绝对的力量，他们那些心思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尤其是秦老，这位已经活了数千年，走过了半部战争史的老人，他的意见极为重要。
他只是快死了，但不是已经死了。
这些年秦老看似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这未尝不是在做区分，或许他早就暗自挑选好了那些可以被舍弃的部分。
对于母校的情况方启并不关心，历史垃圾，总会自己找到堆积的角落。
他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是深潜者一号试验平台最后的全系统自检报告。
所有的参数都在绿色区间内跃动，符合使用标志。
“所有系统就绪。”
“空间坐标锚定完成，发射窗口：71小时58分钟后。”
“建议在发射前36小时，启动‘摇篮’全频段静默及光学伪装强化。”
“批准。按计划执行。”
处理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居住区。
萧雅正在生态观测窗前进行日常的元素调和，柔和的水光与生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冰冷的技术核心区也多了几分温润。
“谈完了？”
萧雅没有回头，轻声问。
她身前的观测窗内，模拟的溪流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水流的速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嗯，给了他们一点警告。”
方启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体内平稳而蓬勃的生命力，心中一点点驳杂的情绪被平复了下去。
“短时间内，母星内部的杂音会小很多。我们可以更专注于外面的事。”
萧雅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柔和。
“我刚刚感受到了精神力的窥探，很强势。”
“不愧是活了上千岁的老怪物，实力底蕴果然惊人，这么远的距离都可以覆盖得到。”
萧雅说的自然就是天听，他的精神系异能强悍程度超乎想象，即便是方启也感觉有些惊讶。
从母星到月球可是有六十八万公里，着实有些骇人听闻了。
最起码方启现在本身的械力还没办法延伸出这么远。
“他是很强，不过还不是被你给挡下了，不过这也算告诉他们，我老婆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是会骄傲的。”
萧雅轻笑着，微光撒在她侧脸上映出完美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