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同化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舰队基本在静默状态，工作量基本都集中在前哨站基地建设和情报侦查
侦察机械回的画面，让不少战斗成员都面色凝重。
画面从高空俯瞰，整颗星球被一层淡淡的绿色薄雾笼罩，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器官在缓缓吐息。
植被覆盖率不是之前估计的百分之九十，而是百分之百。
没有裸露的岩石，没有流动的水体，没有认知中任何正常的地理特征。
山脉、河流、平原、峡谷所有这些本该存在的自然地貌，都被一层厚厚的绿色覆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毯子裹住了全身。
随着传回的侦查信息越来越多，让人感觉生理不适的画面也愈发多了起来，让不少对人对于母树的危害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片叶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移动，相互缠绕。
它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种巨大网络的一部分，根茎在地下交织成密集的神经网络，枝叶在天空编织成遮天蔽日的华盖。
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已经变成了一个整体。
“放大画面。”
方启的声音平静，相较于其他人凝重的表情，他没太多感觉，这些场景他见过很多，并不会感觉惊讶。
画面再次放大，这一次，他们看到了建筑物。
准确点说，应该是曾经的建筑物。
那些建筑依稀可以看出某种文明的痕迹。
有街道的布局，有广场的轮廓，有类似庙宇或宫殿的大型结构。
但所有的建筑都被植被侵蚀包裹，粗大的藤蔓从墙壁中钻出，树根从地基下隆起，将整座城市从内部撕裂。
有些建筑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堆被绿色覆盖的废墟，有些则被植被改造成了某种新的结构，看不出原来的用途。
“这是……曾经这颗星球的文明遗迹？”
斯万的声音有些发紧。
方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城市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直径超过三公里。
从空中看，它像是一个陨石坑，但边缘过于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圆形结构的中心，是一棵巨大的树，或者说是类似于树的植物。
它的树干直径超过三百米，树冠遮蔽了方圆数公里的天空。
树皮不是普通的棕色或灰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墨绿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纹。
那些光纹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树干，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明灭不定。
“那是应该是母树的意识分支，看起来还在沉睡，或许这就是它准备的后手之一。”
萧雅的声音从方启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方启身边轻声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整个星球上的生命体都属于它构造的一部分。”
说着她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元素涟漪扩散开去，与侦察机械传回的画面叠加，生成了一个新的视图，生命能量分布图。
整颗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球。那些光点的密集程度，让舰桥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几十万，不是几百万，而是数以亿计。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但所有的光点都被无数细密的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分割的网络。
“那些不是独立的生命。”
萧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裂。
“它们是一个整体，从微生物到巨型植物，从地表的植物到地下的真菌，全都是同一个生命的不同部分。”
闻言，所有人都不由得沉默。
斯万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寄生体，陈琳那种，蜥蜴人那种，或者是灰皮S阶那种失败的产物都是一个独立个体被孢子侵染，保留部分自我意识，但服从母树的意志。
那些寄生体虽然被控制了，但至少还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存在边界。
但这里不同，这里的每一个生命，从最小的微生物到最大的巨树，都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概念。
它们不是被控制了，而是被融合了。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母树这个巨大生命体的一个细胞，一个器官，一个肢体。
这就是植物文明真的恐怖之处，寄生控制只是一部分，同化吞噬，才是它们刻在底层基因里最根本的逻辑。
“这星球上还有活着的东西么？”
斯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过身处母舰内，安全感倒是很足，但是要让他进入到这个星球和那些家伙贴身肉搏，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有，但是不是活的不好说。”
方启指尖虚空滑动，画面一变再变，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在废墟间移动的身影。
从体型和骨骼结构判断，应该是某种类人智慧种族。
但此刻，它们的身体已经被植被彻底改造，皮肤变成了墨绿色的树皮质地，四肢被藤蔓取代，躯干上长满了枝叶和根系。
它们在废墟间缓慢移动，动作僵硬而迟钝，像是在梦游。
有些半截身体被埋在地下，只有上半身露出地面，依然在不停地做着某种重复的动作，挥舞手臂，转动头部，像是在执行某种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指令。
有些人已经完全被植被包裹，变成了一个个绿色的茧，只有偶尔的蠕动能证明这些茧并不是死的。
更多的人已经和植物融为一体，只能隐隐看出某些部位不太像植物该有的。
舰桥里一片死寂。
格鲁巴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众人身后 看着虚拟屏幕里面的景象，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莫名的，他想起了那狗屁神使所谓的赐福，又在想要是灰皮一族变成这样该说何等恐怖。
“这就是文明嫁接。”
方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实际上按照母树的逻辑，它不是要毁灭文明，而是要吸收文明，将他们化作自己养料，从从中汲取优秀的基因加以融合，进化出一个更优秀，更完美的文明。”
他顿了顿，看了眼格鲁巴特。
“龙族和灰皮一族运气好，龙族的母树意识还没有被激活。”
“至于灰皮一族，或许是你们的表现让它很不满，所以你们被放弃了，成为了工具而非养料。”
格鲁巴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受。
听方启的意思是他们连被吸收的资格都没有。
方启收回视线，看着虚拟屏幕淡淡开口。
“这就是星际战争，失败就意味着彻底消亡。”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绪复杂。
各族之间打了万年的种族战争，惨烈么，惨烈确实惨烈，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或者是说很少有真正被灭族的存在。
界门是公平的，它既是入侵者来路，也是被入侵者的退路。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直接摧毁它么？”
“近距离接触或许会有未知风险。”
恩维尔稍稍沉吟询问道。
“我需要一些基因数据，让机械部队去收集，收集完成之后直接摧毁吧。”
方启收回视线，不再继续关注。
这颗星球被同化的很严重，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摧毁，哪怕是当资源星球，方启都担心会有风险，毕竟放眼宇宙来看，现在他的抗风险能力很弱。
资源遍地都是，没必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