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不安
深渊星，深海族领地，这个星球都陆地面积仅有8%，其余区域全被一望无际的汪洋覆盖。
昏暗的海沟深处，那棵无法窥探全貌的巨树散发着幽幽荧光。
从落地生根到现在，在这漫长的数千年里，没有任何时候让它如此清醒。
第一个能量节点被撕裂的瞬间它感受到了。
那不是它预想中某个文明倾尽全力的孤注一掷，因为在下一刻，几十个位于不同星球能量节点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受攻击，每一处的攻击强度都精准地踩在节点能量输出的临界点上。
攻击者的火力分配精确得令人惊叹，像是早已将防御网络的每一个参数都计算透彻。
母树的意识通过埋下的根茎在瞬间扫过整条防御线，三百七十二个节点的状态同时涌入它的感知。
虽然还没到全面遭袭的状态，但是也距离不远了，因为有源源不断的结点被攻击侵袭。
上一次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它只在自己的底层基因库里发现过一些记录。
就像是方启所说，或许是因为在这片星域待的太久，它几乎已经快忘记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轰隆~”
海水的暗流翻卷发出轰鸣，一条条盘踞在海底的城市群内的树根闪烁起微光，这是母树在通过精神网络沟通寄生者的方式。
它的几乎无穷无尽，从海床向下延伸，扎入地幔，扎入地核，将整颗星球变成了它的身体。
而曾经生活在这颗星球内的原住民深海族刺耳的状态更像是寄生在它体内得寄生虫，或者是细胞。
随着树根散发荧光，似乎整个海洋都沸腾了起来。
一道道怪异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聚集在一起变成一团黑影，这些黑影在海中快速游动，似乎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快速前进。
他们的身体结构被母树的基因强行改写，原本适合深海环境的流线型躯干变得更加修长，四肢长出尖锐的骨刺，手指间生出带蹼的利爪。
皮肤从深海族标志性的银蓝色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母树能量的绿色光纹。他们的眼睛原本是深蓝色的，现在变成了猩红，瞳孔变成了竖线，以适应在母树能量辐射下变得与众不同都星球环境。
这些和母树捆绑最深的家伙几乎没有任何个人思维，也不再是所谓的深海族。
而是母树寄生体中最强大，最忠诚，最可怕的一支。
深海族的部队在集结，母树也在调控整个战场防线。
一些摇摇欲坠的能量节点，她就让寄生者们沿着界门往后撤离。
每个区域面临的攻击烈度不一样，它她现在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联军的整体战线进行切割，诱敌深入，将他们的补给线拉长，将他们的兵力分散到整片战场，然后再用数量优势逐个击破。
但一天之后，母树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联军的反应超出了它的预期，那些机械部队没有追击，而是在原地建立起了防线和后勤站。
那些舰队的火力从面覆盖转为点精准打击，一个接一个地拔除能量节点，地面部队稳步推进，不急不慢，像是在搭建某种更大的阵型。
母树的意识扫过整片战场，忽然发现了问题，联军的兵力分布，不是线性的，而是网状的。
每一个节点都是独立的战斗单元，每一个战斗单元都可以与其他单元实时协同。
这不是它熟悉的战争模式，不是文明之间的界门战争，不是种族之间的生存厮杀，而是……星际战争。
这种战争模式唤醒了它已经尘封在记忆最底层被封存的记忆。
这是星际战争里不同文明相互吞噬的战争模式。
母树的意识深处涌起一股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情绪，警惕。
这种战争模式，意味着它的对手不是一个种族的联军，而是一个完整的，高度协同的，以机械科技为核心的作战体系。
“械国……”
它第一次把这个人类放在了和自己一样的高度。
即便方启已经消灭过一个它的意识分身和星际兵工厂，但是那点损失并没有被它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尤其是那些充当炮灰和主力的机械部队让它感受了压力。
机械军团面前，数量不可能成为优势。
那些机械战兵和寄生体一样不怕死，它们本就不是活的。
寄生体的撕咬，爪击，能量吐息，对机械战兽造成的损伤不小，但是源源不断的流水线生产可以弥补这些损耗。
前线的机械战兽被打碎了，后方的工厂立即生产出新的补上，这种程度的消耗战让她很不安。
尤其是其中一部分的高级战力，它清晰记得那些铁疙瘩里最强的十二个不止一次受到了重创，但是仅仅只需要一两个小时，这些家伙就会完好无损的回到前线继续厮杀。
更让它不安的是，那些机械战兵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第一批机械战兵的装甲被寄生者的酸液腐蚀后，第二批战兽的装甲表面就多了一层防酸涂层。
寄生兽学会了从侧面攻击机械战兵的关节脆弱点，这些家伙就在关节处加装了小型护盾，不断优化迭代，而母树的进化速度，跟不上机械的迭代速度。
而这也让母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千面之芽。
千面之芽所拥有的进化速度是它一直很羡慕的，也是一直想要追求的，只是现在看起来，它还是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