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难道归墟本源降临了?夫妻终相见

    灵璟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确凿,无半分虚言,“天元大陆这十年,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她言天元大陆尚有紧要事务需提前处置,不可拖延。临走之前,只留了一句嘱托。”

    词宋呼吸骤然一滞,死死盯着灵璟的眼眸,屏息静待下文。

    “她说——待他苏醒,我便归来。”

    一语落定,殿内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暖炉之上,药汁轻微沸腾的细碎声响簌簌传来,衬得满室静谧愈发沉凝,也愈发落寞。

    词宋靠在软枕之上,周身筋骨的剧痛依旧层层啃噬肉身,可比起肉身磨难,心底那股空荡荡的寒凉更让人难熬。

    她踏碎虚空、千里奔赴救他于绝境,却又在他苏醒前夕决然离去。

    紧要之事?

    无数困惑、酸涩与难言的怅惘翻涌于心口,缠缠绕绕、堵得发闷,几乎要冲破喉咙,难道归墟虚影降临了吗?

    可他望着眼前陌生超然的灵族族长,终究将所有疑问与哽咽尽数压下,牙关紧咬,默默咽尽满腹心绪。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焦灼与隐忍,尽数被灵璟尽收眼底。

    灵璟深谙他此刻心绪,未曾多言劝慰,亦不曾随意打探,只是静静抬手,再次端起那碗氤氲着淡淡生机药香的玉碗,递至他唇边,温声叮嘱:“先把药饮尽。”

    “你心中万般疑惑、满腹牵挂,不必急于一时。待她归来,你自可当面问清。”

    他眸光澄澈温和,字字恳切,藏着无声的劝慰,“眼下万事皆虚,唯活着最重。你好好养伤,便是对她等候与奔赴最好的回应。”

    词宋抬眸,望向碗中澄澈莹绿的药液,又对上灵璟那双沉静无波的浅金眼眸。

    良久,他敛尽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微微颔首。

    他稍稍仰头,放松紧绷的咽喉,任由对方稳稳托着玉碗,一口一口艰难咽下温热的药汁。

    温润药液入喉落腹,转瞬化开缕缕醇厚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温柔抚平翻腾的气血,一点点压制住肆虐周身的剧痛,为他破败的身躯,续上一缕安稳生机。

    药碗边沿刚触到唇边。 房门处空气忽地轻旋。 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边。墨瑶的发梢还沾着界外风尘,眼眸却清亮如昔,静静望过来。

    灵璟动作一顿。 他侧首,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他轻轻将药碗搁在床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只对墨瑶略一颔首。 起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门廊光影中,体贴地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词宋整个人僵住。指尖还捏着锦褥,碗中药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干裂的唇刚启—— 墨瑶已走到床边。 她身上带着清冽的霜寒气息,动作却轻。

    自然地接过那半碗药,在床沿坐下。瓷勺舀起温热的药汁,递到他嘴边。

    “先喝药。”她声音很低,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词宋没动。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有疲惫,有关切,唯独没有解释。胸中翻腾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墨瑶却好像完全看透了他。 她手腕稳稳地端着勺,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

    ”她顿了顿,“我也知道很多事。”

    药勺又往前送了送。

    “但现在,”她语气放柔,却斩钉截铁,“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疗伤。把身子养好。”

    词宋盯着她。眼睛因为激动而泛红。 墨瑶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等你好了,”她说,“我们再说。所有事,我都告诉你。”

    她将药勺抵在他唇上。 “现在,听话。”

    词宋胸膛起伏,半晌,他终于缓缓张开嘴,咽下那勺药。温热的液体滑下去,连带压下喉间所有翻涌的质问。

    墨瑶一勺一勺喂着,动作细致。

    窗外有混沌界特有的微光流转,映着她沉静的侧脸。房间里只有瓷勺轻碰碗沿的细响,和词宋压抑的吞咽声。

    一碗药见了底。

    墨瑶放下碗,用指尖替他拭去唇边药渍。触感温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守着他。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再没有比让他好好养伤更重要的事。

    时光在淡淡的药香与无声的陪伴里,静静流淌。

    墨瑶终日伴在榻侧,言语寥寥,从无多余絮叨。她日复一日按时为他熬药喂服、清理伤处,偶尔取来温热湿巾,轻柔擦拭他的眉眼、脸颊与微凉指尖。每一个动作都轻如拂羽,细致妥帖,带着经年累月沉淀的温柔,小心翼翼呵护着他残破不堪的身躯。

    起初浑身紧绷、心绪郁结的词宋,也在这份沉默安稳的守候中,渐渐卸下所有戒备与僵硬。

    体内彻骨撕裂的剧痛依旧会间歇性袭来,却早已不复初醒时的凶险狂暴,不再动辄碾碎神识、夺人性命。他能清晰感知到,断裂破损的经脉深处,缕缕温润醇厚的灵力缓缓游走,日复一日修补着满目疮痍的血肉肌理。

    恢复是缓慢且细碎的。先是指尖可微微屈伸,挣脱长久僵硬的桎梏,而后手腕、手臂逐渐找回知觉,每一次细微动弹,滞涩的关节都会发出浅浅轻响,那是肉身渐次复苏的声响。

    墨瑶始终静静伫立一旁,从不催促,亦不阻拦。只在他气力不济、身形摇摇欲坠的刹那,及时伸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子,予他最安稳的支撑。

    岁月无声,转瞬一月。

    这日清晨,窗外洒落的天光格外清透柔和,褪去了往日的朦胧暗沉,澄澈得恰到好处。

    词宋敛住呼吸,紧咬牙关,凭借渐复的气力撑住床沿,一点点挪动沉重酸软的双腿。细密冷汗迅速浸透额前碎发,顺着苍白下颌滑落,浑身肌肉都因发力而微微震颤。

    身侧的墨瑶抬手稳稳托住他腋下,力道轻柔却笃定,不抢他复苏的契机,却为他兜住所有无力与坠落。

    终于,冰凉坚实的地面,触到了他悬空的脚掌。

    久违的脚踏实地,让他心头微震,却也因骤然发力而脱力,重重靠向墨瑶温暖安稳的肩头,粗重急促的喘息在静谧室内缓缓回荡。

    墨瑶不言不语,只稳稳扶着他,放缓所有节奏,陪着他一步一缓、艰难挪向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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