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不用感谢我
年轻男人似乎坐上了车,移动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被拉开。
但江淹仍然能看见一根摇曳的红线。
电话那头,李休尼有些着急:“喂?怎么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江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改变刚才的想法:“我就在你后面的书店二楼,你上来吧,我们刚好看看你拿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暂时不准备移动位置。
准备以自己为一个中心点,起始点,来测试一下那根标记红线的存在时间和距离。
李休尼挂断电话,很快跑上来,找到江淹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讲话讲着讲着就突然没声了,我还以为你出意外了。”
一边说,李休尼还一边上下打量江淹,看起来是真的担心。
江淹暂时收回视线:“确实被耽搁了一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他的能力骤然提升了一下。
想来应该是之前吸收的神明力量还在发挥作用。
这种发挥,总是需要一定时间才会体现出来。
神明力量真是好用啊……不过现在的葛嘉树并没有那样的效果,可能是因为葛嘉树状态的问题,他现在的力量处于内敛之中,不像从前那样外放,可以任人吸收。
李休尼坐到他面前,见江淹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受伤,便没有继续追问,掏出烟盒,放到桌上推给他:
“喏,应该就是这里面的东西,我还没有打开看过,来送东西的人也没说具体是什么。”
江淹拿起烟盒垫了垫。
烟盒有些分量,里头装的明显不是烟,难怪李休尼一拿到手里便能猜到东西在烟盒里。
江淹先确认了一下烟盒里的安全提示。
【安全。】
【需要小心使用,对特定对象使用,会达到更好的效果。】
李休尼还在谨慎:“你小心点,不知道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等李休尼把话说完,江淹已经打开烟盒。
李休尼往后缩了一下。
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把脖子伸长了去看。
江淹先看清楚了烟盒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
米白色。
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几面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
将石块倒出来,江淹看见石块上刻的字。
【此地禁止语言】。
再简单不过的六个字,却是瞬间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
好在这样的感觉只是转瞬之间,很快一切便恢复正常。
李休尼比江淹反应更为明显。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靠,瞪大眼睛看着江淹手里的石块。
“这是……什么东西?”
江淹最近见识得越来越多,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想:“应该是封印物。”
“一种可以保留能力的封印物。”
江淹将石块翻过来,石块上只有六个字,除此以外全是空白:“把字刻在石块上,禁止……应该是规则的力量。”
他想到昨夜看见的同心木。
这世界上,除了作用巨大的封印物,还有许多作用并不是太大,而是作为辅助物品存在的封印物。
李休尼恍然:“应该是这样,居然直接丢了一件封印物来帮助我们吗?出手真大方啊。”
江淹看了李休尼一眼。
出手大方在他看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雇主很可能是一名使用规则能力的觉醒者。
当然,也不排除,雇主能找到一位使用规则能力的觉醒者,然后让那名觉醒者在石板里留下能力。
江淹把石板重新翻转回正面:“这是一件专门用来对付目标的封印物。”
“我看也是。”
李休尼慎重的点头,转念想到什么,惊讶的看着江淹:“不对,到底你是觉醒者,还是我是觉醒者?怎么感觉你了解得比我更多呢?”
江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按理来说,在他接下一个刺杀觉醒者的单子后,李休尼就该对他“普通人”的身份产生怀疑。
到现在,其实他已经暴露了许多,也不准备再继续瞒着李休尼。
干脆向李休尼袒露一个觉醒者身份。
不过,
就在他深思的这一秒钟里,李休尼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意外都变成了理所应当:“也是,你可是天选之子啊,知道什么都理所当然,之前找人的时候,你的气运便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江淹:“?”
李休尼很快不再多想,左右看了看,提醒道:“你赶紧把东西收起来,这里虽然看起来挺安全,但到底是公众场合,咱么回去以后再慢慢研究。”
江淹点点头,把石板放回烟盒里,同李休尼一起起身。
他确实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这块石板到底要如何使用。
雇主送来了一件封印物,却没有留下使用方法……雇主难道认为他们天生就该知道如何使用一件封印物?江淹在心里叹了口气。
……
今夜是个平安的夜晚。
起码对于江淹来说是如此。
在回家的计程车上,他完成了与另一个“江淹”的交接。
算是近日来少数还算平稳的交接情况。
等到再醒来,已经是躺在卧室床上新的一天。
坐起身,他还意外发现自己身上放了一张留言纸。
另一个“江淹”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给他留言,自从他突然可以偷窥另一个“江淹”的视角过后……江淹看向留言:
【烟盒里的东西,只要放到地上,并且念出上面写的文字,便能够使用。】
【不用感谢我哦。】
江淹:“……”
另一个“江淹”居然会……好心提醒他封印物的使用方式?
而且,这还是用来对付蒋先生的封印物?
他以为另一个“江淹”并不想对蒋先生动手,所以昨晚才会有些异常举动……现在看来,另一个“江淹”的反对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毕竟他们共用一具身体,要是他准备好了什么计划,结果计划进行到一半,又被“自己”搅乱,那可就太麻烦了。
今天起床以后,江淹的流程与平时有些不同。
没有着急去查看监控,以及看外头的一猫一鱼的情况,江淹先扭头看向窗外,看向那根因为距离太远,看上去有些模糊的红线。
那是他在年轻男人身上留下的标记。
他现在和年轻男人的距离已经超出安全提示能够看见的范围,但仍然能看见红线。
红线没有因为距离和时间消失。
标记的存在比想象中还要牢靠。
江淹注视着红线,要意识游离出去。
意识完全忽略掉距离,几乎是在一瞬间触碰到遥远的红线,进入年轻男人的意识。
年轻男人还躺在床上。
江淹睁开眼,先查看了一下年轻男人最近的记忆。
昨天晚上,在把烟盒交给李休尼以后,年轻男人便打车回家,路上,年轻男人打了一通电话。
“东西已经送到了。”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变声器:“要你拍的照片拍了吗?”
“拍了。”
年轻男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不过你得先把钱给我吧?不然你跑路赖账了怎么办?”
之后年轻男人等了一会儿,收到一笔转账,才满意的把照片发过去。
那是一张在远处偷拍的照片。
应该是年轻男人还没走近的时候拍的,因为当时街上人多,加上角度的问题,江淹也没有注意到年轻男人还有偷拍的动作。
照片……果然,他和雇主都在相互好奇身份。
不过,两人都没有直接露面,所以信息传来传去,他们谁都还没有揭开对方的面纱。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结束联系。
拿到钱的年轻男人先约上朋友去喝了一顿酒,后半夜醉醺醺的回家,一觉睡到现在——便是江淹接入他意识的时候。
江淹坐起身, 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周遭的酒味、不知道什么食物发酵过后的味道、还有鞋子汗味。
这是一间狭窄且凌乱的单人间。
年轻男人的生活环境并不怎么样。
不过看他昨晚喝酒时的消费,也不是个能老实赚钱存钱的人。
江淹用年轻男人的身体翻看了一下手机,又把整间屋子都翻了翻,已经能够确认年轻男人的大概情况。
年轻男人没有固定工作,靠打各种零工过活。
普通人。
与部门没有任何交集。
会接到雇主的单子,是因为他留在网上找工作的联系电话。
年轻男人只要有钱就赚,因为又是钱多,又有接头暗号的,他甚至还怀疑是不是什么违禁物品。
不过,
他也并不在乎,也按照要求没有打开烟盒查看,老老实实把东西送到。
年轻男人和雇主并没有更多联系。
之后也应该不会有联系。
可惜,不能通过年轻男人这条线找到雇主……江淹把东西放回原处,又躺回床上。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突然发现标记的存在,倒是给了他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如此想着,江淹闭上眼睛,抽离意识。
……
重新睁开眼,他已经回归自己体内。
按部就班的在家里检查了一圈,江淹出门上学。
蒋先生的事暂时记不得,就算拿到一件针对蒋先生的封印物,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杀死蒋先生。
解构的能力,还是让他有所忌惮,就算使用武者能力,也很可能出现力量被蒋先生瞬间解构掉的情况。
现在更加吸引他注意的,反而还是那根红线。
听课时,他都会时不时注意一下红线的位置。
看着红线移动,还没有任何一点要消散的意思。
想了想,江淹准备再试验一下。
是否可以再留下一根红线?
标记一共可以留下几个?
标记多了一个,是否会减少所有标记的存在时间?
如此想着,江淹在午休时间的时候,决定试验一下。
试验对象正是同桌的任舒。
顺便也检查一下任舒最近的情况。
虽然任舒说另一个“人格”没有再出现过,但他还是只相信自己的检查。
手臂枕在桌上,江淹将头靠上去,盯着已经睡着的任舒,看见任舒头顶上摇曳的许多线条。
和其他人比起来,任舒头顶上线的数量明显更多,大概多出了一倍的数量。
或许是因为任舒体内现在有两个灵魂,所以丝线也呈现出两倍的数量?
也就是说,这些丝线分别对应两个灵魂?
如此想着,江淹随意触碰其中一根丝线,进入任舒的意识。
好在丝线数量虽然不同,但进入的意识是统一的。
不过任舒的意识世界,也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一连串的画面,分为两面,一面是属于任舒,一面属于另一个“任舒”。
因为画面的多少不同,可以很轻松的确认,画面较少的那一面,是属于另一个“任舒”的。
这也说明,另一个“任舒”近期确实出现过,不过任舒家里的人也都没发现。
只是不知道任舒是也没察觉,还是隐瞒了这个情况。
翻看了一下另一个“任舒”的记忆碎片。
基本都是在任舒的卧室里,时间也是深夜。
看来另一个“任舒”出现的时间也不多,而且都还是在任舒熟睡以后。
这种情况,确实很难避免另一个灵魂的侵占。
不过,
另一个“任舒”占据身体以后,没有胡乱动作,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躺在床上,或许简单的玩玩手机。
就算被监视的保镖发现,随便一句“睡不着”也就糊弄过去了。
看来另一个“任舒”还是在受催眠指令的影响,没有做过线的事情。
不过,在最新一个记忆画面里,却出现了点不一样的变化。
变化并不是来自另一个“任舒”本身——
另一个“任舒”仍然是在任舒熟睡后接管了身体,睁开眼后,准备偷玩一下手机,但刚拿到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另一个“任舒”突然发现他的床边站了一个人。
另一个“任舒”原本以为是保镖,没当回事,但当他把屏幕转过去,更加清晰的照亮以后,却发现那是一张生面孔。
更诡异的是,
光亮透过床边人的身体,将他照得近乎透明,仿佛只是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