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坦诚回答
只是简单的想要听听吗？
如果是之前，他不会怀疑边子明的说法。
就像在部门食堂里那样，边子明听上去只是随口一问，他也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是现在，听见边子明的问题，再结合之前雇主说的话，江淹很容易能想到，边子明一直对蒋先生有所怀疑。
而且边子明是对的。
蒋先生不仅仅是收受贿赂，他原本就属于一个神秘势力组织。
并且这个组织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和诡信有如此深切的联系，无论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所做的事肯定对人类并不友好。
边子明怀疑的便是蒋先生有一层隐秘身份。
边子明的怀疑是对的，并且他已经暗中为此付出了不少的行动。
因为这层复杂的关系，江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不过，
他转念想到，自己本就在继续执行杀死蒋先生的任务，所以就算说点蒋先生的坏话，对自己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说到底，他还是更希望现在的边子明能够安全……
因此，
只是在犹豫了大概两秒以后，江淹便认真道：
“他……这样的做法，只是看似合理，但其实感觉其中是有些私心在的。”
边子明保持匀速行驶：“你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似乎是发现了江淹短暂的两秒犹豫，边子明生出了点别的想法：
“你别紧张，放心大胆说，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而且也不是在部门里，没有人会去打小报告，说你背后蛐蛐一名组长的。”
江淹：“……”
没想到边子明居然是这样想他刚才的犹豫。
江淹有些无奈，只能默认边子明的猜想，然后道：
“对于抓卧底这种事来说，其实快刀斩乱麻从来都是最有效的办法。”
江淹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边子明便立即点头认同道：“对，应该用铁血手段，在我看来，清除内鬼这种事，就是拖不得，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江淹奇怪：“蒋先生提出方案以后，没有人质疑吗？”
“当然有，不过是少部分。”
边子明解释：“因为蒋先生的作风从来都是温和派，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如此，希望所有人都好，讲究两方平衡，谁也不得罪，所以他提出这个方案以后，其他人也只觉得合理，毕竟一个人要是保持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怎么会有人去怀疑呢？”
江淹好奇：“但是你听起来对蒋先生挺怀疑的……为什么？”
边子明双眼直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
这是在思考的表现。
随后，边子明才答道：
“因为我觉得他这一次的表现特别古怪，特别是最近，他似乎总是在偷偷做什么，所以我连带着怀疑他最近所有事情都带着其他目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所以想要寻求一下你的帮助，看看蒋先生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是一个坦诚的回答。
江淹对边子明也进行了一部分坦诚：
“我觉得是不合理，最不合理的一点其实是，他不是这项工作的原本负责人，在蒋先生接手之前，我想方案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吧？”
边子明点头：“是的，最开始那位女士奉行的也是铁血政策，所以他身边也有人表现出反对。”
江淹感受着车厢里空调吹出的风：“是啊，也有人发现了，这才是最不合理的一点，不能用单纯的行事作风来完全解释。”
“他作为一个临时顶替的人，首先一点，便是不该如此大改工作方案，甚至完全改变了核心指针。”
“你说过，他是一个温和的人，做什么事都不想得罪两方，既然他最开始是帮助别人工作，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激进的决定呢？这点不是才是和他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最相违背的地方吗？”
边子明一愣：“当时，因为他是紧急接手，为了让他能够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所以全权交给了他……我们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江淹表示理解：“毕竟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大家一般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表面的逻辑上，很少会考虑行事作风与性格……但我比较喜欢关注这些，所以考虑方向会有些不一样。”
“但你说的是对的。”
边子明眼神有些沉：“如果不是有其他目的，他不可能这么做，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除了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说着，边子明扭头看了江淹一眼，眼中隐约闪烁期待。
边子明还真指望我能直接把蒋先生的隐秘身份说出来吗……江淹只能就边子明提供的信息做简单分析：
“至于其他的……暂时发现不了。但如果你怀疑他身份有问题，你仔细查他的档案，都看不出来吗？”
边子明摇头：“找不出有问题的地方。”
“他在加入部门之前，读书时的档案以及能找到的日常生活记录，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一个贫穷且努力的学生。”
“等他出学校以后，立即便进入了部门，进入部门之后，关于他的档案更加完整，但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我甚至还偷偷调查了他的妻子。”
“他们是工作以后才认识的，但他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从觉醒方面来说，她是普通人，工作还有经历方面，也是个普通人。”
“不管怎么查，他都是没有问题的一个人。”
江淹对这一点也有疑惑：“如果他真的存在什么隐秘身份，那他肯定会有一个和那个隐秘势力接触的时间，这个时间或短或长，或隐藏或明显，但一定是存在的……如果不存在，就不能靠这些纯推测出来的证据，来确认他的问题。”
“我也知道。”
边子明叹了口气：“所以我只是一直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总不能无端的去质问别人吧？”
只是藏在心里吗？那我接到的刺杀任务是什么……江淹压了压差点忍不住上翘的嘴角，然后道：
“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可能是查找的方向不对。”
“查找方向？”边子明摆出一副乐意倾听的神色。
江淹自然顺势往下说：
“档案和明面上的记录，恐怕是难以发现信息了，你可以试着查一下更早的时候。”
“更早？”
边子明一下子有些疑惑了：“什么意思？他读书时候的情况我也都看过了，还能早到什么时候？他读书之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吧。”
边子明的语气不敢相信，但江淹却是点了点头。
“是的，既然后面的时间没办法找到问题，那就该把时间往前推，问题说不定出在更早的时候。”
边子明张张嘴，似乎对于他的提议有些暂时无法接受：“但更早，在读书之前，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
江淹：“对于觉醒者，从来不能用年龄去判断不是吗？”
边子明：“话虽然是这么说……”
江淹笑了一下：“其实小孩子懂的东西比我认为的要多，不是吗？虽然他们比不上成年人，但以小孩，也就是幼儿园的年龄，他们的脑子，其实已经可以接受一定的信息，在小时候如果给他灌输一点信息……你想想，谁会去怀疑一个小孩子呢？反正你就不会。”
边子明脸上的不相信和迟疑已经完全消失，变成若有所思的沉重：
“你是对的……我不应该因为年龄就忽略了他小时候的经历，那也是一段没有档案记录，最好隐藏的经历，问题很可能就存在那时候。”
江淹偷偷观察着边子明的反应，然后笑着道：
“不过，我的提议说到底也只是推测而已，这种查起来也很麻烦吧？”
他对蒋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与另一个“江淹”，以及诡信扯上关系的的也很好奇。
不是因为蒋先生这个人。
而是因为另一个“江淹”的行踪……如此推测下来，两人最可能有交集的便是另一个“江淹”还活着的时候，也就是起码十几年前，往前推，也就是蒋先生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这才是他提醒边子明注意蒋先生小时候情况的关键原因。
边子明却没有太多困扰：“科技手段很难，但我还可以用其他方法。”
江淹恍然。
也是，边子明是个有能力，且有人脉的部门组长，他可以找有相应能力的觉醒者帮忙。
江淹状似玩笑道：“如果真查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涉及机密的话，我也想知道一下结果。”
边子明脸上的阴沉终于少了几分，也笑了笑：
“我当然会告诉你，我还希望你能够给我提供更多的想法和建议。”
这话江淹是相信的。
他们关于蒋先生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路程不长，边子明车开得快，不需要多少时间便到达事发地点。
一停车，江淹便看见外头已经拉起来的警戒线，还有控制现场的稽查们。
不过，稽查们并没有震慑住周围惊恐又好奇的路人们。
“怎么会突然死了这么多人？！”
“你是没看见，他们都是突然七窍流血死掉的！哎哟，那场面，贼恐怖！”
“啊？怎么会这样？没人突然袭击他们吗？就这么突然……暴死了？！”
“没有，完全没有！就是凭空的！”
“就算凭空的，现在也不用大惊小怪吧，不是有很多怪物吗？最近网上新闻都是，可能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怪物在杀人？”
“哎哟，那不是说明现在怪物可能还在这里吗？我们岂不是也很危险！”
“肯定危险啊，所以拉了警戒线让我们不要靠近嘛！”
“……”
江淹同边子明一起下车，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民众已经散去一些，他们都在害怕“看不见的怪物”。
边子明快步走过去，出示证明，带着江淹走进警戒线后。
“你们的同事在里面，他让我们暂时都留在外头，不要靠近。”
负责他们的稽查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介绍情况：“事情是在商场一楼突然爆发的，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尸体，还有几个逐渐消散的影子……”
说到“影子”的时候，稽查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神色古怪。
他们正在穿过商场前的广场，在走进商场正门的时候，稽查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边子明，有些犹豫的问道：
“那种消失的影子……是怪物吗？”
“算是吧。”
边子明扫视一圈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商场内：“到之类就可以了，你回去外面继续维持秩序吧，辛苦你们了。”
等到稽查离开，江淹同边子明一起走进商场：“听他说，残影都消失了？这些残影也并没有继续攻击其他人？”
边子明：“似乎是这样。”
那可真是麻烦了……江淹已经看见了不远处一家店铺前的尸体和鲜血：“现在看来，残影只对他们一直跟随的人，也就是家人，有攻击性？”
边子明摇头：“不应该，从我们之前收集到的零散的信息来看，残影因为特殊性，是会先攻击一直跟随的家人，但他们也会攻击周围的其他人，然后消失，继续力量，是的，杀人对他们来说是件消耗巨大的事，等到积蓄足够力量以后，再出现杀人……但是今天查看的三件、四件事，却都只是杀死家人以后便消失了，又有点过于巧合。”
江淹已经走到尸体旁边：“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肯定有某种原因。”
江淹蹲下身，隔着一汪血，仔细观察尸体。
确实是七窍流血的状况。
不过，不止是七窍有血流出来，还能看出皮肤底下有细密的出血点，让皮肤都变成了红色。
这是所有血管都爆开以后才会造成的景象。
这样一具尸体，实在可怖。
边子明在左右看着：“之前来的人去哪儿了？不会偷跑了吧？”
江淹也跟着抬眼去看。
他也没有看见人，却锁定了一个在店铺里移动的安全提示。
【中立】。
【小心翼翼生存的觉醒者，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成为卧底，最后还可能被发现，实在是生活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