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参娃娃

    陈顺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没一会带来的布袋就装了一大半。

    反中医潮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其中就有中药供销体系崩溃,中药市场大规模缩减,上山采药的人少了,草药的生长自然就好了。

    陈顺跟白露两人走走停停,就采到了近十种需要用到的药材。

    其余零散可用药的植物更是不计其数。

    “我往深处走走看看,搞不好真能搞到人参。”

    “你先下山等我吧,我自己进山就行。”

    看着采集到的这些草药,陈顺很期待。

    人参是给白露治疗很重要的一味药,缺一不可,目前来看,正常途径很难弄到,搞不好山里真的有。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也没那么累。”

    白露摇了摇头,很珍惜跟陈顺单独相处的时间。

    虽然很累,但心情的愉悦却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好吧。”

    陈顺见白露坚持,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敲敲打打,朝山里走着。

    原本山里没有路,进进出出的人多了,才蹚出了一条路,后面走的人少,青草复而又长,路径渐渐的隐没在草丛和藤蔓当中。

    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功夫。

    陈顺看着气喘吁吁的白露,多停下休息,饶是这样,还不等中午,带着的布袋就塞满了,只是一直没有发现人参。

    “如果说一定需要人参的话,我可以给家里写信。”

    “家里应该有。”

    白露迟疑着对陈顺说道。

    看着陈顺为了给她弄到治病的草药这么辛苦,就算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家里开口。

    “还是算了。”

    “拿人手短,我先自己想办法。”

    “等实在弄不到再说。”

    陈顺摆了摆手。

    “嗯……”

    “也好。”

    白露点了点头。

    陈顺正准备继续找找,突然看着白露双腿紧夹着,悄悄往四周看着。

    不由得暗暗懊恼。

    “那啥,我去旁边上个茅房,你多等我一会。”

    陈顺对白露说着。

    “好!”

    白露感激的看了陈顺一眼。

    等陈顺走远,白露也连忙朝旁边一处土崖下面跑去。

    今天一早喝了不少粥,进山以后就一直没上茅房,早憋得不行了,又不好意思跟陈顺说。

    要不是陈顺主动提,自己非憋爆炸了不行。

    白露红着脸小解完,这才长舒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却突然发现土崖上面有一株奇怪的草。

    “陈顺。”

    “陈顺你快过来!”

    白露对陈顺招呼着。

    “咋了咋了!”

    陈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竹竿,连蹦带跳的蹿了过来。

    “你刚才说,人参长的什么样子?”

    “你看那一株是不是?”

    白露指着土崖上面说着。

    陈顺抬头一看,有些不敢相信。

    连忙凑近了看着。

    这株草有掌状复叶,叶缘锯齿细密,浆果鲜红色,扁球形,正是人参!

    还是七八年份的人参!

    “是人参!”

    “太幸运了,竟然真的有!”

    陈顺大喜。

    连忙攀着土崖想要爬上去,无奈土崖有一人多高,还没有着力点,陈顺试了好几次都够不到。

    这人参可不能随手一把薅出来,要精细点挖才行。

    “这样,你踩着我上去,我教你怎么弄。”

    陈顺蹲在土墙下,让白露攀着土崖,踩着自己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

    视线正好跟人参草持平。

    “坏了,忘记带红绳了。”

    “先别着急下手。”

    陈顺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抬头看着。

    “红绳?”

    “是做什么用的?”

    白露有些好奇。

    “这个讲究可多了,能避免挖掘时迷失方向或误伤,还可以防止人参娃娃逃遁或药效减弱呢。”

    陈顺解释着。

    “人参娃娃?”

    “你还信这个啊?”

    白露忍俊不禁。

    “你可别笑,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有他的道理。”

    “系红绳是对自然恩赐的珍视,对人参灵性的敬畏与感恩,本质是对自然的谦卑契约。”

    “真正的红绳传统不在束缚,而在敬畏。”

    陈顺解释着。

    “嗯,原来是这样。”

    白露点了点头。

    “那这根红皮筋可不可以?”

    白露指了指自己扎头发的红线绳。

    “当然可以,多亏你跟我进山,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

    陈顺仰头看的脖子有点酸,低头扭了扭脖子,却正发现白露踩在自己肩膀上的脚。

    只见袜子上的破洞处,缝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有点丑,也有点可爱。

    按理说,白露家的条件,不至于过的这么艰苦才是。

    怎么到村里这么长时间,白露也没有探亲或者和家里有来往?

    刚才听白露的语气,似乎也不太想跟家里联系的样子。

    陈顺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白露已经扎头发的红线绳摘了下来,浓密的头发披散着。

    “你找好茎基部绕两圈,我教你系个渔人结,千万不要系死扣。”

    陈顺指挥着白露系好红绳。

    “你在距离根茎外面差不多十五公分的距离开挖,一点一点的挖,不要太深。”

    “遇到侧根以后就先停下,沿根的走向掏土。”

    “等主根露出三分之二以后,你用旁边的苔藓包裹一下进行保湿。”

    “剪断须根,保留三分之一,再把参果揉碎以后埋进原坑,我们自己用,没必要完整取出来,还可以促进再生。”

    陈顺慢慢指挥着采参,白露小心翼翼的操作着。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

    汗珠顺着眉骨滚进眼眶,腌得她眼球火辣辣地疼,也顾不得擦。

    一株小小的人参,足足刨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把人参从土里刨出来后,白露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手中的人参在阳光下泛着玉髓般的微光,仿佛整座山的灵气突然有了实体,而白露自己就是那个被山神选中的,最笨拙,也最虔诚的窃灵者。

    白露突然理解,为什么采参人会对自然馈赠有那样的敬畏和感恩。

    就在白露沉浸在满满喜悦中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露扭头一看。

    离她鼻尖不到半米处,褐黄的土缝间竟钻出一个灰褐色的蛇头!

    蛇信吞吐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丝在耳膜上戳刺。

    白露的瞳孔瞬间骤缩,想要告诉陈顺,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所有声音卡在声带褶皱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蛇似乎也发现了白露,身子一缩,猛的朝白露弹来。

    “啊!”

    白露下意识往后躲闪,直接从陈顺肩膀上摔了下来。

    “怎么了?”

    “你没事吧?”

    陈顺连忙把白露从地上扶起来。

    刚才站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往后仰了?

    “蛇!”

    “有蛇!”

    白露惊慌失措的指着土崖下面说着。

    陈顺连忙转身,果然看见土崖下面的草丛中,有一条半米多长的蛇在打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