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不亲眼来看看你,我不放心
此时,三宅坂一栋五层水泥建筑里,一个老年男子正领着孟诗鹤,一步一步地爬上五楼。
老年男子取出钥匙,打开房门。
“太太,请!”
孟诗鹤走了进去。
“这套房子的房客,上周刚刚搬走。”老年男子说。
“他为什么会要搬走?”孟诗鹤问。
“听说是去上海做什么生意。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您这房子的面积是?”
“足足有40畳(die)。这是卧室,这是厨房,你看,还有冰箱。这是洗手间,这儿,还有个书房。”
老年男子走向窗户,掀开窗户。
“你看看,这儿的空气,景色,都不错。”
孟诗鹤走到窗边。
只见前面稍远的地方,正是日军参谋本部的院子,几个士兵在站岗,不时有车辆进进出出。
“那是什么地方?”孟诗鹤问。
“那儿就是日军的参谋本部。”老年男子说。
“参谋本部呀?好可怕!会不会有子弹飞到这屋子里来呀?”孟诗鹤说。
“瞧你说的!这儿绝对安全。”老年男子说。
孟诗鹤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干净。”老年男子跟着走进来说道。
孟诗鹤看了看,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设备一应俱全。
孟诗鹤又走回客厅,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机话筒。
听筒里传来等待拨号的长音。
“怎么样,小姐,租吗?”老年男子问。
“隔壁房间住的什么人?”孟诗鹤问。
“一个女人,在银座商场当财务主管。”老年男子说。
“楼上?”
“这儿就是顶楼。”
“我是说,顶楼有什么?这房间……会不会漏水?”
“绝对不会。”
“是吗?您的租金能少一点吗?”
“租金可不能少。每月50日元。”
“好吧,我租下来。”
孟诗鹤在合约上签了字。
“您叫山口玉子?我能看看你的身份符吗?”
“当然。”
孟诗鹤拿出一张身份符,递给老年男子。老年男子看看身份符,又抬头看看孟诗鹤的脸,把身份符还给孟诗鹤。
随后,老年男子笑嘻嘻地接过钱,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孟诗鹤。
“有什么事,您可以打电话给我。”老年男子说。
“好的。谢谢!”
“太太,您是做什么的?”老年男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
“我是画家。”
“画家吗?真厉害!从大本营这条路出去,一直往前,走20公里,进到山里面,风景很美,是画画的好地方。”
“是吗?谢谢!你……懂画?”孟诗鹤问。
“我专门收藏艺术品。”老年男子说。
“或许,我有些画可以卖给你?”
“对不起,小姐!我现在只收藏中国的艺术品。”
“中国艺术品?”孟诗鹤问,“哪儿来的?”
“当然是从中国来的。”老年男子说。“经常有些从中国回来的军人,会找上门来把宝贝卖给我。”
有一天,我会让你把掠夺的文物拿回来!孟诗鹤心想。
“那么,小姐,我告辞了。”老年男子说。
“请便!”
老年男子走了出去。
孟诗鹤关上门,从提袋里取出跟刘简之的结婚照,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前,注视着日军大本营的大门。
收拾妥当,孟诗鹤下了楼,在四周转了转,捱到天黑,拎个包朝dG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上了二楼,趁人不备,孟诗鹤溜进卫生间,换上一身白大褂,戴上眼镜,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从卫生间走出来,沿着走廊,直朝五号病房走去。
走到五号病房,推门一看,里面住着几个伤兵。
要找到李浩瑱不难,门口有便衣的应该就是!孟诗鹤立即退了出来,上到三楼,果然看见一个便衣无所事事地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孟诗鹤朝便衣走去。
“站住!”便衣喊道。
“我是夜班医生。病人心脏不好,我要检查一下。”孟诗鹤说。
“我没见过你。”便衣说。
“那你现在就记住我!让开!”
便衣不自觉地让开身子。
孟诗鹤推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晚上好!”孟诗鹤说。
李浩瑱躺在病床上,睁眼一看,认出了孟诗鹤。朝门口一看,便衣正从门上的玻璃窗朝里观看。
“晚上好。”李浩瑱说。
孟诗鹤拿出听诊器,把听诊器的触头贴在李浩瑱的胸脯上。回头一看,门口的便衣已经从玻璃窗前走开。
“孟诗鹤,你不该来看我。快回去!”李浩瑱小声说。
“不亲眼来看看你,我不放心。”孟诗鹤说。“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李浩瑱说。
“早知道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还不如我给你一刀。”孟诗鹤微笑了一下。
“见着我了,放心了吧。”李浩瑱尽力微笑。
孟诗鹤点点头。
“回中国的时间定了吗?”孟诗鹤问。
“就这几天。”
“我有东西想要你带回中国。”
“什么东西?”
“日本军工生产的统计数据。”
“东西在哪里?”
“你走之前,我会想办法给你。”
李浩瑱用眼神告诉孟诗鹤,便衣的脸,又出现在玻璃窗前。孟诗鹤拿着听诊器,听了听李浩瑱的心肺。
“好好养伤。”
孟诗鹤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看也不看便衣一眼,朝着走廊走去。
转眼下了楼梯,迎面碰见了平冈医生。
“晚上好!”平冈医生笑着跟孟诗鹤打招呼。
“晚上好!”孟诗鹤应付一声,加快朝楼下走去。
平冈医生一怔,慢慢走上楼梯。
“你怎么了?”小西医生走过来问。
“医院最近有新来的医生吗?”平冈问。
“没有听说。”小西医生说。
“伊藤医生在吗?”
“平冈,你糊涂啦?伊藤医生跟你打了招呼才下班的!”小西医生说。“有个病人的情况,我要跟你讨论一下。”
“什么病人?”
“八病室的松代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