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一个字都不要改
“到家了。”
铃木夫人微笑着说。
刘简之把车停下,推门走下车,绕过车头,把另一侧的后车门打开。
铃木夫人扶着美由纪走下车来。
“佐藤君,到家里坐一会儿?”铃木夫人邀请道。
“我不进去了,台里还有很多事呢。美由纪小姐,你好好休息,不着急赶到台里上班。”刘简之说。
“你告诉神尾社长,明天我去台里上班。”美由纪说。
刘简之关上车门,坐上车去,将车开走。
铃木夫人轻轻叹口气。
“母亲,您不舒服吗?”美由纪问。
“你怎么不叫平宫君送你回家?”
“他说他没有空。”美由纪说。
“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刘简之回到东京广播电台,刚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小泽晴子便拿着一份稿件,走向刘简之。
“佐藤主任,这是一个从中国回来的伤残士兵,给我们写来的信。”
“信上写了些什么?”刘简之问。
“悲观厌战,祈盼和平。”小泽晴子说。
刘简之接过稿件。
“送去给水黑监督官定夺吧。”刘简之说。
“佐藤主任,您不觉得这封信代表了一些国民的普遍看法吗?”
“我知道。”刘简之说。
刘简之知道,水黑不会让这样的稿件播出。即使送去给总编室,也可能被退稿。
“水黑监督官来了。”小泽晴子说。
刘简之抬头一看,水黑监督官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站起。
“佐藤君,美由纪小姐还在医院吗?”
“刚刚出院。她说她明天会来台里上班。”
水黑将一封稿件递给刘简之。“这份稿件安排在晚上的政府时间节目里播出。”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转身走了出去。
“水黑监督官!”刘简之突然叫道。
“什么事?”水黑监督官回过头来。
“请您看看这份稿件。”刘简之将伤残士兵来信,递给水黑。
水黑看完稿件,抬起头问刘简之:“你怎么看这封信,佐藤君?”
“这封信,反映了一种情绪,一种对日中战争前途表示悲观,祈盼早点结束战争和世界和平的情绪。这种情绪,目前很有代表性。”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封信呢?”水黑监督官问。
“这种悲观厌战的文章,不宜播出吧。”刘简之说。
“你认为呢,晴子小姐?”水黑监督官转身问小泽晴子。
“我……我也觉得不宜播出。”晴子说。
“不不,这篇文章一定要播!不光是要播,还要连播它三天!”水黑监督官说。
在场的编辑们的脸上全都出现了惊诧的表情,小泽晴子尤甚。
刘简之似乎已经明白了水黑的用意,面无表情。
“不但要播,而且要原原本本地播,一个字都不要改!”水黑监督官补充说,狡黠的目光,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水黑监督官,这种宣传反战情绪的文章,现在也可以播了?”田山木原问。
水黑转身看了田山木原一眼。“不错!”水黑监督官说。“不过,我们要组织撰写十篇、百篇文章,对这篇文章进行批判。把悲观厌战的情绪,从士兵和国民的思想中彻底的清除出去!”
原来如此!
这可比压住不播狠多了!
田山木原、斋藤、小泽晴子和编辑们站起来,拍手叫好。
水黑也觉得自己的决定很英明,得意的眯起眼睛,僵硬地笑了。
“如果有听众支持这个伤残士兵的观点呢?”桃井玉奈问道。
“统统不播!”水黑监督官对着桃井玉奈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写一篇文章,驳斥这个伤残士兵,三天之内交稿给我。”
水黑监督官看了小泽晴子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佐藤君,等美由纪小姐回来,你跟她用石田一郎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写好交给我看看!”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走了出去。
编辑们一声叹息。
“我们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田山木原说。“佐藤君,不如您拟几个标题,我们各自挑选一个标题来写吧。以免大家所写太过雷同。”
“田山君,你的想法不错,拟标题的事情,还是由你代劳吧!”刘简之说。
“好吧。”田山木原说。
刘简之看了田山木原一眼,没想到田山木原接受了任务。
“晴子小姐,你过来一下!”刘简之叫道。
小泽晴子走到刘简之跟前。
刘简之将水黑送来的稿件递给小泽晴子。“监督官送来的稿子,你处理一下吧!”
小泽晴子看了看文章标题:
御前会议审议通过《适应形势演变的帝国国策纲要》
“我直接送去总编室。”小泽晴子说。
“也行。”刘简之说。
小泽晴子拿着稿件走了出去。
叮铃铃……
墙上挂着的老式电话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似地发出闷响。
叮铃铃……
田山木原走过去,拿起话筒。
“新闻部!”田山木原对着电话筒说。
“打扰了。我这里是dG医院,请转告佐藤彦二,我们已经帮他约好了鬼骰医生,下午两点十五分,dG医院眼科!”
“知道了。谢谢!”
田山木原放下了电话,把电话内容转告给刘简之。
“佐藤君,您的眼睛怎么了?”田山木原问。
“不是我,是我的哥哥。”刘简之说。
“你哥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田山木原问。
“怎么,你想写篇稿子广播一下,说我佐藤彦二有个哥哥?”刘简之说,“晴子小姐回来,你告诉她,我下午带我哥哥去dG医院检查眼睛。你拟的标题,拟好以后,先送给水黑监督官看看,免得他不满意。”
“佐藤君,水黑找你谈话之后,您改变了行事风格。”田山木原说。
“你是不是想让水黑再找你谈次话?”刘简之说。
“您别吓我。”田山木原说。
刘简之对斋藤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
东京dG医院眼科门诊,设在接诊大厅一楼东侧。
刘简之领着佐藤苍介、真子和佐藤彦一,坐在眼科门诊门口的长椅上候诊。
“看眼睛的人真多!”真子说。
“他们都是瞎子吗?”佐藤彦一问。
“不是。没看见几个瞎子。”真子说。
“我看我的眼睛是治不好了。”佐藤彦一说。“不看了,回去吧!”
“既然来了,还是看看吧!”佐藤彦二说。“鬼骰教授是全日本最好的眼科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又等了一会儿。
“佐藤彦一!”
一个女护士突然拉开诊室的门,对着候诊的病人喊道。
“轮我们了。”刘简之说。
真子扶起佐藤彦一,走进诊室。刘简之和佐藤苍介正要跟着走进,被护士拦在门外。
“你们俩不能进去!”护士说。
“我是佐藤彦一的父亲!”佐藤苍介说。
“她是谁?”护士指着真子。
“她是佐藤彦一的老婆真子!”佐藤苍介说。
“您想进去,真子就得出来。您看……”
刘简之把佐藤苍介扶在椅子上坐下。
女护士关上了门。
“岂有此理!”佐藤苍介嘟囔道。
看来佐藤苍介有些心理膨胀了。刘简之心想。
真子扶着佐藤彦一在诊椅上坐下。女护士拿着一张视力表,指着其中一个字母,“能看清楚吗?”
“我丈夫他一点也看不见。”真子说。
一个60多岁的老医生,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额镜,为佐藤彦一检查眼睛。
“医生,您……怎么称呼您?”真子问。
“你们可以称呼他鬼骰教授!”护士说。“也可以称他鬼骰医生!”
“佐藤……彦一,你有多长时间看不见了?”鬼骰医生问。
“有三年多了。”佐藤彦一说。
鬼骰医生接着检查佐藤彦一的另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也看不见吗?”鬼骰问。
“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佐藤彦一说。
“伊藤医生是你什么人?”鬼骰医生问。
“伊藤医生……是佐藤彦二的朋友。”真子说。
“哪个佐藤彦二?”鬼骰问。
“东京广播电台的记者。”真子说。
“原来是这样!”鬼骰说。
“鬼骰教授,我丈夫的眼睛,有药治吗?”
“他患的是白内障,这么严重,吃药没用,需要手术治疗。”鬼骰说。
“鬼骰医生,您是说,要给佐藤彦一的眼睛动刀?”真子紧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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