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鱼丸子,有吗?

    司机好说歹说,刘简之终于同意让卡车把车从沟里拖了出来。

    “记住教训!”周沪森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帮。”

    “是,是。”司机说。

    “你们去哪儿?”周沪森问。

    “回千叶。”司机说。

    “千叶现在经常停电吗?”周沪森问。

    “是啊。”司机说,“老板办了个厂,每天都遇到停电,只好自己备一台发电机。”

    “每家每户都这样?”

    “差不多吧。小点的厂子,接了军工品生产任务的,军方给配发电机。”

    “押车的那个人,是你们老板?”周沪森问。

    “是的。”司机说。

    “你再不开车,你们老板要发作了。”周沪森说。

    司机连忙爬上汽车,摁了声喇叭,对周沪森招招手,开着车小心翼翼地越过小汽车,朝前驶去。

    “千叶比东京停电频繁,自备发电机的小厂很多。”周沪森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千叶偷他一台?”刘简之问。

    “既然不能去东京发电机株式会社去买,那就只能去千叶,找个冤大头……”

    “没有冤大头。”周沪森打断孟诗鹤的话说,“生产军工品的小厂,发电机是军方配的!”

    “去千叶!”刘简之说。

    孟诗鹤开着车,继续前行,不到50公里路程,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到达千叶时,正是午餐时间。

    “找间居酒屋,吃点东西!”刘简之说。

    孟诗鹤沿着街道前行,看见一栋木屋的屋檐上挂着几个灯笼,便把车开到木屋前停下。刘简之和周沪森下了车,四下里望望,走到居酒屋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探出一个男人头来。

    “找谁?”男人问。

    “不找谁,喝酒!”刘简之说。

    “停业了!”男人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刘简之和周沪森只好回到车上。

    “没有?”孟诗鹤问。

    “没营业。”周沪森说。“那人吃了火药,就像我们欠他酒钱一样。”

    孟诗鹤发动汽车。

    “等等。”刘简之说。

    “怎么了?”孟诗鹤问。

    “这家居酒屋规模不小,这地段也不错,是因为停电,没有营业吗?”刘简之说。

    “不会这么巧就遇上停电吧?”周沪森说,“开个居酒屋,用不了多少电,有蜡烛就行。”

    “开车吧!”刘简之说。

    孟诗鹤开车前行不到300米,又看见一家挂着灯笼的居酒屋,两个顾客正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家在营业。”周沪森说。

    孟诗鹤把车停下。刘简之和周沪森从车里一出来,就听见了一种清脆的机器轰鸣声。循声一看,一台汽油发电机摆在居酒屋门口。

    刘简之和孟诗鹤对视了一眼,推门而入。

    孟诗鹤看见,跟着走下车来。

    “两位喝酒?”店小二迎上来问。

    “三位。”周沪森说。

    “这边请。”店小二把刘简之和周沪森领到一张空桌边坐下。递上菜单。

    “怎么回事,停电了?”刘简之一边看菜单,一边问。

    “是啊,天天停。”店小二说。

    孟诗鹤走过来,在刘简之身边坐下。

    “你的发电机,转速不到位,这电灯泡的光,还不如点两根蜡烛!”周沪森说。

    “我说进前面那家大一点的居酒屋,你们要来这儿。”孟诗鹤说。

    “前面那家?”店小二笑笑说,“他们好几天没营业了。”

    “为什么?”刘简之问。

    “他们的发电机,比我们的大。没油烧了。”店小二说。

    “为什么你有汽油,那家店没有?”刘简之问。

    “政府配给我们居酒屋的汽油,都是一样的。我们的机器小,自然能多用几天。”店小二说。

    “菜单上的菜,全都有吗?”刘简之问。

    “有些没有。”店小二说。

    “海带芽,有吗?”刘简之问。

    “有。”店小二说。

    “要一份。筑前煮有吗?”刘简之问。

    “有。”店小二说。

    “要一份。”刘简之说。

    “你们的发电机是多大的?”周沪森问。

    “1200瓦。”店小二说。

    “那一家呢?”周沪森问。

    “听说是6千瓦。老板如今后悔得不行。”店小二说。

    “章鱼丸子,有吗?”刘简之问。

    “有丸子,没章鱼。”店小二笑道。

    “秋刀鱼,有吗?”刘简之问。

    “算你们运气,早上刚进了3条。”店小二说。

    “3条全要了。”刘简之说。

    “抱歉。只剩下两条,只能给你们一条。”店小二说。

    “一条就一条。”周沪森说,“大一点的,快一点,吃完,我们赶路!”

    “马上来!”店小二说。

    吃完饭,三人回到车上。

    “去那家居酒屋,把他家的发电机买过来?”刘简之问孟诗鹤。

    “这样最好。”孟诗鹤说。

    “孟诗鹤,你带钱了吗?”刘简之问。

    “没有。”孟诗鹤说。“要回东京去取。另外,还要找一辆卡车来运。”

    “需要多少钱?”刘简之问。

    “我估计,2000日元左右。”周沪森说。

    “你们在这儿等,我去打电话给姜夔,让他带钱带车过来。趁下雪,连夜把发电机运上山去。”

    孟诗鹤发动汽车,在街上找到一处电话亭,把车停下。

    刘简之走下车,钻进电话亭投币拨号。

    “dG医院!”对方应道。

    “请找伊藤医生听电话!”刘简之说。

    ……

    一艘大型邮轮,冒着大雪,慢慢停靠在横滨客运码头。这邮轮好像是要把风雪中的横滨从沉睡中唤醒一样,“呜”地一声,鸣着汽笛。

    码头上举着雨伞、迎接亲友的人,听见汽笛声,欢呼雀跃起来。雨伞朝上的一面,已经变成白色。

    在这些人的身后,牧野智久穿着军大衣,刮了胡子,站在一辆小汽车旁,看着从船上走下的旅客。

    旅客们带着行李,沿着舷梯,陆续走下船来。

    他要等的原田秀子出现了。

    李香香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系着一条围巾,拎着箱子,跟在一对老年夫妇身后,走下船来。

    “排好队!每个人都要接受行李检查!”一个军曹高喊。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性旅客,行李箱被打开,一个宪兵翻看检查,然后合上行李箱的盖子。

    “对不起!”宪兵朝戴眼镜的男子欠欠身子。

    男性旅客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瞥了宪兵一眼,收拾起箱子,走了过去。

    “下一个!”宪兵喊道。

    一对老年夫妻走上前来。

    “身份符?”宪兵问。

    夫妇各自拿出身份符,递给宪兵。

    “满洲人?”宪兵问。

    “日本人。”老男子说。

    “日本人?”宪兵问,“你回来做什么?”

    “我是日本人!”老男子说,“我回日本,你还要问我为什么?你就不能用屁股想一想吗?”

    乘坐国际邮轮的都不是一般人,宪兵觉得老男不好惹,但又不能不履行职责。

    “请您把箱子打开!”宪兵说。

    “我们回到日本,为什么还要检查?”老男子质问说。“你们要是无事可做的话,就去中国打仗去!”

    “对不起。每个人都要接受检查,这是宪兵司令部的命令。请把箱子打开!”

    老头虽然很愤怒,打开箱子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几样中国文物露了出来。

    宪兵拿起一个有些残缺的陶罐,转动着看了看。

    “这是什么?”宪兵问。

    “这是我在中国费了很大劲才搞到的陶罐。”老男人说。

    军曹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军曹问。

    宪兵把陶罐递给军曹。“军曹,你看看这个东西。”

    “哪来的?”军曹问。

    “我儿子用命换来的!”老男人说,“我儿子是皇军少佐!”

    军曹朝老男人欠欠身,将陶罐还给老男。

    “牧野大尉!”

    站在这对老年夫妇身后的李香香,突然发现了人群后面的牧野智久。连忙向牧野智久招手,大声呼喊!

    “秀子小姐!”牧野智久向李香香招手回应。

    牧野智久本来想让宪兵也查查李香香的箱子,所以并没有主动向李香香打招呼。

    军曹看了李香香一眼,又看向牧野大尉。

    “对不起,你们能不能快一点?”李香香对军曹说。“我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小姐,您先请!”军曹说。

    李香香提起箱子,通过行李检查台,走向牧野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