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的母亲……叫景昕

    另一边楼家

    “乐乐,我从来没有想过怀疑你。”

    一个甚至还不到楼温腰间的小孩被人用最轻松,最简单的一道手铐,锁在了椅子上。

    一旁,还有三四道被五花大绑绑的严严实实的身影,格外狼狈的被扔在了角落。

    “她很喜欢你。

    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但是楼乐,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楼温狭长的眼尾之上,一抹满满的失望与疲惫之感油然而生。

    格外浓密的睫毛将少年毛中那不愿为人所知的情绪压的死死的,一点都难以泄露出去。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了那个幼童的脑袋,动作格外轻柔的将那幼童满是泪痕的小脸抬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哭?

    你哪里有资格哭?

    险些被杀掉的人是我,遭遇背叛的人也是我。”

    他的声音又轻又冷,带着一抹被隐藏的很好的叹息。

    “你是我以为的,楼家最不可能对我动手的存在……”

    “哥、哥……”

    断断续续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楼温的手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恍若一道惊雷,自少年的心口炸开。

    “我的母亲……叫景昕。”

    景昕……

    楼乐是景昕的孩子?!

    可为什么是景昕?!

    怎么可能是景昕?!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下一刻,一道黑紫色的光芒自幼童那光洁的额头之上闪现而出。

    黑紫色的光芒在幼童的额头之上剧烈翻涌着,逐渐凝聚成了一道令在场所有人都格外熟悉的诡谲的图腾。

    那是楼家禁地的石壁之上才出现的古老的印记。

    那是远古妖神时期,那位撼天拔地的凶兽穷奇的专属传承图腾。

    有同光洁的额头之上流转的纹路,恍若活物一般扭曲缠绕着。

    楼温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那道光芒便如利剑一般直直的射入了他的眉心,便在一瞬之间没入了皮肤。

    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炸开,宛若无数滚烫的热流在血管之中疯狂奔驰。

    楼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驱散了在场的所有存在,并几乎派出了所有的保镖与护卫,将这个房间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热浪自眉心直冲天灵,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脆响,仿佛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彻底撑裂。

    黑紫色的力量在一瞬之间将整个房间团团包围,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钻入了少年的体内。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于被楼温吸收殆尽。

    而散发着黑紫色光芒的幼童已然瘫痪在了原地,圆润的小脸,灰白如纸,整个人恍若被抽走灵魂的空壳最终歪落在了胸前。

    俨然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

    磅礴的力量在楼温的身体之中来回流转,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力量在他的掌心迅速的流转。

    他张开手掌,黑紫色的电光在指缝之间活泼的跳跃着,仅仅只是随意一握,远处那整面的落地窗便在一瞬之间应声而碎。

    心脏在胸腔之中疯狂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桎梏。

    瞳孔妖异的紫光愈发的深沉,视线所及之处,空气中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走廊之外保镖们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丝毫不怀疑如今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的强大。

    “这就是,穷奇之力……”

    沙哑的低语之中带着些许的颤意,过于危险又过于诱人的强大力量,恍若那深渊之中跃动的火焰。

    明知或许会焚尽一切,却仍然让人甘愿沉溺其中。

    看着那个已然失去了呼吸的幼童,理智终于回笼的楼温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你也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才会向我动手的吗?还是,因为景昕?”

    他伸手抚上了幼童那圆睁的双眼。

    当冰冷的眼帘终于闭合,窗外的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裹挟着狂风顺着破碎的落地窗倾斜而入。

    锋利的玻璃残片在雨幕之中闪烁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

    并毫不留情的扑打在了楼温那滚烫的皮肤之上。

    破碎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狂风也席卷着暴雨如利剑一般不断的穿透着房间。

    呼啸的狂风掠过楼温那染血的指尖,裹挟着幼童的最后一丝体温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他缓缓起身,沾着雨水与血渍的黑衣下摆脱光了满地的狼藉,在地毯之上蜿蜒出深色的痕迹。

    “把房间处理干净。”

    他停在门口,声音之中满是冰冷。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混乱,便转身离去。

    守在门外的保镖们看着自家家主周身翻涌的黑紫色气息,脊背也瞬间绷成了直线。

    似乎是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情绪不稳,他们躬身应命之时的呼吸都在下意识的放轻,

    自家家主是个怎样的存在,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种状态下的家主最好还是有多远躲多远。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走廊之中此起彼伏但哪怕有意放轻的脚步。

    楼温扯开了领口的纽扣,随手将沾了鲜血的外套甩在了一旁的垃圾篓中。

    他一点也不喜欢血。

    但有些时候,又不得不与这种东西打起交道。

    价值七位数的西装外套就这般被人毫不珍惜的丢在垃圾桶中。

    却依然无法平息眼前之人汹涌波动着的情绪。

    书桌上摊开的文件被窗外灌进的风雨掀起,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他眼中渐渐模糊,成了那幼童最后颤抖的哭腔。

    那是他的弟弟……

    那是他所以为的最不可能对他有任何不利心思的弟弟。

    他甚至仅仅只有五岁。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楼温亲自所取。

    一个从始至终连名字都未曾给予的母亲,一道根本就不知道是否能够承担得起的庞大力量……

    就真的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叛离他的身边吗……

    他不相信。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云欢很喜欢楼乐。

    说明楼乐,应该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坏小孩。

    可为什么会这样?

    买凶杀兄……

    楼乐……这真的是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能做的出来的事情吗?

    不对……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

    “安排一下,我要见白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