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抵抗无用
一老妪，腿脚不太利索，正拄着拐杖慢慢挪。
徐神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急停，另一只手把她也抄了起来，一边腋下夹着一个，继续狂奔。
老妪被夹在空中，和姬月面对面，两个人四目相对。
“祭司大人，这是在逃命吗？”
“非婆，是的。”
“那能换个姿势吗？硌得慌。”
“非婆，将就一下吧，我觉得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老妪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才是最糟糕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姬奉然的灵丹在爆了。
那不是他自己引爆的，是那条虫子啃穿了他的丹田，灵丹失去了支撑，在体内炸了。
金色的灵元从内部喷涌而出。
金光和血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发光体。
从外面能看见他皮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发光，每一只幼虫的轮廓都被清晰地映照出来。
然后！
砰！！！”
姬奉然的身体也开始爆。
先是腹部裂开，然后是胸膛，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颅。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往外飞，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每块碎肉里面都裹着数不清的白色幼虫，那些幼虫在碎块落地的瞬间就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姬奉然的头颅飞得最高。
它从脖腔上被一股气流冲起，在空中翻了三个跟斗，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还在转动。
转了最后一圈，像是在最后看一眼这个他来不及告别的世界。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写满了疑惑，写满了到死都无法理解的荒谬。
灵丹期修士。
从入门修炼到灵丹，他用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的苦修，两百多年的积累，日夜不停地打磨自己的灵丹。
两百多年一步步爬到灵丹境。
在姬族，他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在云梦山，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士。
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斩过妖兽，杀过仇敌，从一次次生死关头活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了。
直到今天。
直到那条虫子钻进他的嘴里。
他所有的修为，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底牌，在那条虫子面前，轻如鸿毛。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竟这么脆弱。
头颅落地的声音很闷。
它在枯草丛里弹了两下，第一次弹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一株枯草，草叶扫过他的眼珠，眼球反射性地动了一下。
第二次弹起来的时候，他的嘴突然张开了，一条白色的小虫子从嘴里爬出来，落在泥土上，迅速钻进了地下。
然后头颅滚进一丛最密的枯草里，不动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从虫子入口到身体炸开，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就从一个活生生的强者变成了一地碎肉和满地的虫子。
有点太恐怖了。
恐怖到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忘记了自己在逃命。
徐神武跑出了几百丈才敢回头。
他腋下的老妪已经被颠得满头白发散开，姬月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兽皮裙往下滑了半截，她正一边按住兽皮裙一边被徐神武夹着继续跑。
“然老死了！”姬月还有些不太相信。
徐神武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的画面，又看了一眼满地蠕动的白色虫潮，咽了口唾沫。
“死了。”
“灵丹期就这么死了？”
“死了。”
“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死了？”
“你觉得他反抗了没有？”徐神武反问。
姬月不说话了。
姬奉然确实反抗了，他升起了十七层禁制，催动了全部灵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全力挣扎。
但那些挣扎在蛊术面前，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拍打水面。
水花很大，但改变不了沉下去的事实。
“徐大帅哥，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妪在徐神武另一边腋下问道，语气出奇地平静，好像她这辈子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怪事，一个灵丹期修士暴毙已经不足以让她惊慌了。
“继续跑。”
徐神武言简意赅。
他调整了一下夹着两个人的姿势，脚下再次炸开气浪。
“族人们听着！不要回头！什么都不要管！柴不要了！行李不要了！老婆，老婆还是抱着一起跑吧！快！！！”
他的声音惊起一群栖息的夜鸟。
那些鸟扑棱棱飞起来，遮住了月光，地面上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
在这片凌乱的影子里，姬奉然的头颅静静地躺在枯草丛中。
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
但是尸体里爬出的白色虫潮，正顺着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向四面八方蔓延。
像是在铺一张网。
一张用虫子编成的网。
“奉然！！！”
姬奉贤悲从中来。
这个姬族最强的力修战士之一，此刻像疯了一样。
他的骨节咔嚓咔嚓的脆响。
每一次骨节的爆响，他的肌肉就鼓胀一分，很快他整个人已经比原来大了一圈，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愤怒不是让他失去理智，而是把他的潜能全部逼了出来。
然而他的弟弟已经碎了。
碎成一地的骨肉里，那些怪异的虫子蠕动着，昂起了头。
仔细看，那些虫子的头上还有一张类似人脸的小小五官。
它们昂头的动作很整齐，像是接受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
此时，香香的咒语再度响起。
曲调诡异得不像人间之音，倒像是某种远古祭祀时，祭司对着魔鬼献祭时的吟唱。
怪虫发出细微的怪叫，那声音居然有几分像是冷笑。
然后很多虫子钻进了跟着香香来的那具姬春通的尸体里。
“滋滋！”
尸体的腹部立刻塌陷下去一块，紧接着整个尸体开始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吞噬着。
此时，姬远鹏身上的红芒已经消散了。
失去了红光笼罩的姬远鹏，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先是左嘴角翘起，然后是右嘴角跟上，接着是眼睛眯起来，最后才是额头上的皱纹堆叠。
每一个表情单元都是独立的，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完美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