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还有后手

    一条幼虫被火把戳了个正着,发出嘶的一声,身体迅速蜷缩成一团焦黑。

    瘦高个大喜过望,举起火把准备再捅第二条。

    但他忘了火把是树枝做的,树枝烧了一会儿就会断。

    他举起火把的时候,燃烧的那一头正好从中间断开,带着火焰的半截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烫烫烫烫烫!”

    瘦高个单脚跳着退出战场,另一只脚上的草鞋冒着青烟。

    看得徐神武都有些无语了。

    真是人才啊!

    一个不会火系法术的胖墩墩的大婶提着一口铁锅冲了上来。

    锅里装满了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火,红彤彤的,还冒着火星。

    她二话不说,抡起铁锅就往虫潮方向一泼。

    炭火天女散花。

    那画面确实挺好看的,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出几十道抛物线,像一场小型的烟花表演。

    落下来的炭火覆盖了大约三尺见方的区域,范围内的幼虫被烫得嘶嘶乱叫,纷纷后退。

    范围外的幼虫毫发无损,继续往前爬。

    “好!”有人喝彩。

    “好个屁!没看那边又涌过来了吗!”

    一个有点白净的族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文,然后往虫潮方向一甩。

    “疾!”

    符纸飞出去三尺。

    飘落在地。

    什么都没发生。

    那人愣了一下,又掏出一张。

    这次他咬指尖咬得更狠,血涂了半张符纸,甩出去的力道也更猛。

    符纸飞出去五尺,落在地上,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书生涨红了脸,第三张符纸掏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人按住了他的手:“别浪费血了,你那符是镇宅的。”

    “我知道!”

    “镇宅符你往虫子上扔?”

    “万一它们怕呢!”

    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最前面。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倒了点什么,然后对着虫潮方向用力一吹。

    一簇细细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里窜出去,只有手指粗细,像一根燃烧的筷子。

    火焰飞行的速度很慢,慢慢悠悠地飘过火焰栅栏,飘过满地碎尸,落在了一条幼虫身上。

    然后灭了。

    幼虫身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印子,扭了两下,继续爬。

    “咳!”老头咳嗽了一声,道:“老朽年事已高,功力大不如前。”

    “您老上次用这招是四十年前吧?”

    “四十三年前,那时候老朽这棵火苗能烧三丈。”

    “现在是三寸。”

    “住口。”

    场面一度混乱得非常热闹。

    火球、火苗、火把、炭火、符纸、门板……

    族人们把所有能点着的东西都扔向了虫潮。

    火光在夜空中交相辉映,红的黄的蓝的(也不知道谁烧了什么冒出蓝火),五颜六色,炫目倒是真的炫目,远远望去像是姬族在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就是威力实在感人。

    不过,毕竟也是火。

    那些幼虫虽然数量庞大,但对火焰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

    每当有火星溅到它们身上,它们就会发出嘶嘶的惨叫,身体急剧蜷缩,要么后退,要么当场被烧成一团焦炭。

    就算火星没溅到身上,光是火焰的光芒照到它们,它们的爬行速度就会明显下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

    一道由无数颗火蘑菇组成的火焰栅栏,加上几十号族人七手八脚扔出来的各种火系攻击,居然真的把虫潮的前进势头给遏制住了。

    幼虫们在火焰栅栏外面堆积成了一道白色的虫墙,不停地翻滚蠕动,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好!”

    那个扔火球术的少年又结了一颗火球,这次比刚才那颗大了整整一圈。

    从拳头大变成了饭碗大,道:

    “我就说我能行!”

    “你那还是火球术吗?那叫火星术算了。”

    “放屁!这明明很大了!”

    “行行行,大,特别大。”

    “我就说我能行!”

    “你那还是火球术吗?那叫火星术算了。”

    “放屁!这明明很大了!”

    “行行行,大,特别大。”

    少年涨红了脸,举着那颗饭碗大的火球冲到了最前面。

    有了信心,这些族人是越战越勇。

    姬奉贤终于站起来了。

    他的骨节在站立的过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炒豆子一样连绵不绝。

    每一次骨节的爆响,他的肌肉就鼓胀一分。

    从肩膀到手臂,从胸膛到后背,肌肉像活过来一样在皮下涌动,撑得兽皮都要崩开了。

    等他站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比原来大了一圈。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脚边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那气息不是灵元的外放,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是经过上百年打磨的武者气血。

    一层淡红色的薄雾笼罩在他身体周围,像是披了一层血色的轻纱。

    这是姬族最强的战士之一。

    弟弟的惨死没有打垮他。

    弟弟的惨死点燃了他。

    他的双眼红肿得快要滴血。

    一股燃烧的怒火,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直视着远处的姬远鹏。

    “鹏……鹏啊……”

    “何必这么凶残?”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土陷下去一个深达三寸的脚印,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何必——这样——凶残!!!”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浪震动空气,形成一圈波纹,扫过之处树叶簌簌而落。

    远处有几个修为稍低的正在使用火系法术的族人被这一声吼震得耳膜生疼,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我去,我说贤老,你是敌人派来的救兵嘛?你不会火系法术也就算了,怎么还帮助虫子扑火?”

    徐神武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姬远鹏脸上的诡异笑容,已经扩散到了整张脸上。

    他的五官似乎在缓慢地移位。

    眼睛往下移了半寸,嘴巴往左歪了半寸,整张脸像一幅没挂好的画,五官的布局正在向一个非人的方向靠拢。

    但那个笑容因此显得更加灿烂。

    徐神武有点心慌,这货是不是还有后手?

    果然,只见姬远鹏张开了嘴。

    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话冒出来。

    完全不符合人类发音的规律。

    有时三个音节叠在一起同时发出,有时一个音节拖得老长却在中间突然拐了三个弯。

    这一次,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诡异的是,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好像在独立运动。

    左脚先迈,然后左膝盖往前顶,然后左胯骨跟着转,然后整条左腿才落地。

    下一步是右手摆起来,然后右肩胛骨往后缩,然后整条右臂才跟上。

    我了个大草!

    他在用虫子爬行时虫足交替的方式走路。

    一个人类的身体,用虫子的方式在走路。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和违和。

    有几个刚跑过来的族人看见姬无刚走路的姿势,手里的枯柴直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