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我家夫人快生了

    深冬的紫竹林,依旧郁郁葱葱。

    紫色的竹叶与地面的白雪相映,构建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行于竹林,好似走在世外桃源。

    除了冷点之外,景色堪称绝妙。

    穿过竹林这一路,云极想了很多。

    姚蝶衣的生死,天人的报复,长生殿余孽,天井月河之谜,还有那张飘进书院的书页。

    想得多,心就乱。

    云极始终觉得心神不宁。

    一路穿过竹林,来到文殿木屋前。

    云极抬手去敲门。

    就在手背即将落在木门之际,又豁然停住。

    昨晚波折横生的花船会,搅乱了云极的心神,至今难以平静。

    只要见到大祭酒,一切就该真相大白了。

    可这一刻,云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天人棋局。

    花船会,是这盘棋最后的碰撞,亦是两位棋手分出胜负的地方。

    结果大祭酒始终不曾现身,云极被迫执棋,以险招赢了一局。

    看似正常,实则反常。

    只要沉下心仔细复盘一遍,就能发现很多疑点。

    云极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眼中失去了焦距,所有心神都在推演着昨晚的一切。

    第一个疑点,楚镇岳的年纪与百年前的天人相差太多。

    楚镇岳二十出头而已,距离百岁还有七十多年。

    灵珠说过,天人中的强者能动用分神秘法,以一道分神穿过罡风抵达云州,附身于人,类似夺舍之道,借体而行。

    楚镇岳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人,云极无法得出肯定的答案,但能肯定的是,楚镇岳的年纪与长生殿的殿主对不上。

    第二个疑点,

    楚镇岳是男的,而长生殿的殿主是女人。

    大祭酒曾经施展过法术,让云极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位天人的背影。

    以云极的眼力,绝对能断定那是个女人。

    之后那天人还在云极的梦境中出现过,化作阮涟漪的模样,无论声音还是神态都不是男人能模仿出来的。

    既然长生殿的殿主是个女天人,为何楚镇岳是个男人呢?

    第三个疑点,

    天云大禁的动静,足以惊动全城百姓,可大祭酒仍旧稳坐文殿,一步没走。

    明知天人现身,却不去对弈,这算下得哪门子棋?

    自己跟自己下棋么?

    想到这里,云极悚然一惊。

    的确有这个可能,自己跟自己下棋……

    如果楚镇岳也是一枚棋子呢,一个假天人,一个替死鬼,那么一切疑点就都说得通了。

    这盘天人之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位棋手。

    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

    一人饰两角!

    楚镇岳若是成功了,那么长生殿就可以占据仙唐之地,如果失败,也只是将楚镇岳这个替死鬼推出去而已,背后的棋手,没多少损失,可以继续蛰伏。

    推演到这里,云极脑海里宛如有雷鸣炸响。

    如果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棋手的话,那么天人的真正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昨晚没来下棋的另一位执棋者,就是天人!

    大祭酒……

    云极的目光晃动起来,神色也变得古怪。

    这番推断,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大祭酒=长生殿殿主=百年前的女天人

    简略缩写一下,答案就更诡异了。

    大祭酒=女人

    云极的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惊讶不已。

    若是推测为真,那自己来文殿,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能进去!

    云极刚要转身,忽然嘎吱轻响。

    门,开了。

    “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进来说吧。”

    大祭酒苍老的声音,从木屋里传来。

    云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站在门口拱手施礼,道:“学生就不进去了,我若是留在书院教书,恐怕会误人子弟,有损书院的名声,这次是来辞职的,学正今日便离开书院,告辞。”

    云极说完转头就走,一点都没犹豫。

    大祭酒在木屋里坐着呢,听到云极说恐怕会误人子弟的时候,还欣慰的笑了笑,认为云极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说完直接就走了。

    走了……

    大祭酒愣怔了一下,疑惑的望了眼门外。

    这么片刻的工夫,云极都溜出上百丈了。

    哪里是走啊,分明比跑的都快,身法都施展了。

    大祭酒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抬手在半空书写,一道法咒瞬间凝成。

    云极闷头开溜,动用身法走路,那叫一个快啊。

    可走着走着,一抬头,忽然眼前出现个木门。

    差点没撞上。

    在看四周,居然出现在了文殿木屋之内。

    走屋子里来了!

    一回头,大祭酒正端坐在木椅上,一脸疑惑的模样。

    “走这么急,你要去哪?”

    “我家夫人快生了,我得赶回去坐月子,拜拜。”

    “……”

    哐当一声,云极打开门,又要往外跑。

    大祭酒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抓,又把木门关闭。

    “云极,你到底怎么了,中了什么邪?”大祭酒愠怒道。

    “我没中邪,我就是不想留在书院,惹不起,躲了还不行吗。”云极道。

    “你要躲谁。”大祭酒问道。

    “躲天人,躲长生殿的殿主,躲你这位大祭酒,行了吧。”云极气哄哄的往桌旁一坐,既然出不去,那就摊牌吧。

    “昨晚的事,难为你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今日,我全部给你解答,你可以问了。”大祭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着云极的询问。

    “问什么,都行?”云极狐疑道。

    “当然。”大祭酒说罢,喝了一大口茶水。

    润润喉,准备解答云极的疑惑。

    这口茶还没咽下去呢,大祭酒就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问题。

    “大祭酒,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噗!!

    秦辰这口茶一点没浪费,全喷云极身上了。

    幸亏秦辰喝了茶,要是嘴里没茶,估计他得喷血。

    你小子这是什么鬼问题!

    你哪怕说成小人也行啊,我堂堂书院大祭酒,怎么可能是女人!

    云极顶着一身茶叶沫子,不为所动,很认真的追问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

    “是个屁!老夫百岁有余,当了一辈子先生,怎么可能是女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念头?”

    大祭酒彻底破防了,骂街都出来了。

    能让玉麟书院的大祭酒骂街,可见云极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结果大祭酒还是没想到,云极还有更恐怖的问题在后边呢。

    只见云极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大祭酒,道:“我不信,除非你亮出来,眼见为实,我才信。”

    修为高深的大祭酒,此刻居然出现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被气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