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有些缘分断不了的

    沈攸宁并未点破他的心思,微微颔首,随前来引路的丫鬟走进佟府。

    她也希望妙欢的婚事能办得热热闹闹的。

    彼时,佟妙欢早已换上嫁衣,坐在梳妆台旁,正等着多福婆婆来为她挽发。

    她心里说不出的紧张,还有些忐忑,交叠的掌心都是汗。

    恍惚间,镜子中突然多了一张精致绝色的容颜,她一惊,转头欣喜唤道:“郡主!”

    沈攸宁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问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愁着一张脸?”

    见到她,佟妙欢紧绷的身子悄然放松,圆圆的眼睛里都是欣喜,“我,我也不知道。不过郡主来了,我心里就安心多了。”

    “我听说秦元晟在外面置了家产,等你们婚后便可搬过去,不用与秦家人住在一处,他倒是心细,很为你着想。”

    佟妙欢点点头,“他知道我不喜欢处理这些,为此还与秦老争吵了一回。”

    “所以,你是担心,因为你……他和秦老之间有了间隙?” 沈攸宁看穿了她的心思。

    佟妙欢迟疑地点点头,其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不会的,他能处理好的。”

    沈攸宁拍了拍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落竹和落玉。

    两人了然,都捧着箱子上前,并打开了箱子。

    佟妙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看向了落竹手中的箱子,里面盛放着的一套衣裳,鹅黄色的锦缎泛着光泽感,繁复的花纹用多色丝线缠绕钩织,点点异色缀于鹅黄上,十分特别。

    “好精美的手艺。”佟妙欢惊叹。

    她转眸看向另一边落玉手中的东西,是一套墨绿翡翠头面,做工精美,价值不菲。

    “这,怎么使得?”佟妙欢摇头,“郡主太破费了。”

    “你放心收下便是,全当是我给你的嫁妆添妆了。”

    落玉和落竹将两个箱子合上,交给了一旁的丫鬟,丫鬟有些无措地看向佟妙欢。

    “秦家虽然没落,但总要在京中行走,即便你不住在秦府,你也是秦府主母,有些场合还是要盛装出席的,免得那些个捧高踩低的明里暗里欺负你。”

    沈攸宁语气轻缓,眼中多了一丝调侃的笑意,“大不了,我找你夫君要些好处。”

    佟妙欢心头一热,眼中蒙上一层雾气,“谢谢郡主,若不是遇到你,我哪会有今日……”

    “诶……”沈攸宁抬手噤声,叫住了她,“今日可不许流泪,要笑着出嫁。”

    佟妙欢怔了一瞬,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应下:“好。”

    这一番话下来,佟妙欢之前的紧张尽数消散,整个人松快了下来,手心也不再沁出汗水。

    不多时,多福婆婆便被人簇拥着过来,为她梳起发髻,为她送上吉言。

    门外也渐渐多了人走动,更加热闹起来。

    顾竹衣和盛云溪一众姐妹也都陆续到来,个个都念着为她添妆,或珠翠、或字画、也有塞银票的,着实为佟妙欢的嫁妆单子添了厚厚一叠。

    沈攸宁笑意吟吟地看着。

    佟维翰作为嫡亲兄长,背着佟妙欢出了门,上了花轿,唢呐声声,锣鼓喧天,十分热闹。

    沈攸宁和顾竹衣等人也都出发去了秦家。

    自从婚期定了,容时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沈攸宁了,父皇的老毛病犯了,近日的奏折大多是他批阅的,还要配合礼部那边完成婚事的筹备,忙得脚不沾地。

    她今日难得一改往日的素色衣裙,穿了一身桃红织锦云锦裙,裙身上的金丝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行走间光芒流转却并不张扬。

    今日是喜日,沈攸宁才穿了一身俏色,发间却只簪了一支玉簪,垂下一缕银丝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矜贵之中透着几分清冷。

    落在容时眼中却有些挪不开眼,只觉她平素清冷贵气的容色被这身桃红映照出了几分娇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

    他喉结滚动,轻声唤她,“阿宁。”

    沈攸宁抬眸看他,见他眼下蒙着层青影,关切道:“近日可是太过忙碌,看着似有些疲惫?”

    见她颦眉,容时下意识抬手替她抚平,反应过来手缩了回去,摩挲着指腹间余留的温度,“无碍,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沈攸宁眉眼舒展,莞尔一笑,“我这些日子倒是睡了不少囫囵觉……”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不少官员夫人冲着两人行礼,但见两人有说有笑,也不敢过多打搅。

    这场婚事便如佟大人所料,有太子和太子妃的到场,有镇南王及定安县主等人前来,最终办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盛大,不少朝堂要员都到了场。

    宴席散去之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沈攸宁和容时、顾竹衣和容赋,四人便一起去了沧月楼。

    顾竹衣让人送了酒来,在几许月光之下四人坐在一起,品酒说笑。

    “前两日还听闻秦元晟与秦老争吵,今日我瞧着秦老满面红光,倒不像是对这个孙媳妇不满意的样子。”容赋手里拎着个酒壶摇晃着,说起了今日婚礼上的事。

    “我听阿宁说起过,他是对妙欢图谋已久,秦老会不清楚他的心思吗?”顾竹衣挑眉。

    “嗯。”沈攸宁含笑点头,“其实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想尽办法救下妙欢的。”

    “当初他得知佟家继室觊觎秦家这门亲事,怕她会暗中对妙欢不利,才突然改口,换了婚约人选。”

    “他倒是打小就聪明。”容时低笑一声,“如此一来,既能名正言顺出入佟府,暗中照拂一二,又能免了她许多皮肉之苦。”

    沈攸宁没有答话,只慢悠悠执起酒盏,浅啜一口。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有些缘分……是断不了的,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眯起眼睛透过树梢望着天上的弯月,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说的不仅仅是佟妙欢和秦元晟,也是她和容时。

    容时偶尔为她杯中添酒,目光一直都落在她身上,眉眼含笑。

    容赋和顾竹衣两人对视一眼,找了个借口起身,摇晃着离开小院,给两人留了空间。

    他们二人的婚期还有不到二十日,依照燕朔的婚嫁习俗,两人之后是不宜见面的。

    沈攸宁和容时都明了他们的用意。

    沈攸宁捏住酒杯的指间微微一动,“往后能这样坐在一起喝酒的日子,怕是十分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