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敢做便要敢当
紧闭的门从内打开,红姑笑着从里面出来,“太子妃,殿下有请。”
沈攸宁颔首,带着落玉进去。
金月坐在床上,虽然笑着,但脸上的气色不太好,眼下蒙着一层青影,眉宇间还有些许疲惫,有几分病容。
永宁侯老夫人坐在床边,神色担忧,听到身后的声音站起身来,作势要行礼。
“参见……”
“不必多礼。”沈攸宁笑笑,扶住她,“老夫人快坐下。”
永宁侯老夫人顺着她的力道站直了身子,转眸看向金月,“你们祖孙俩如今也难得见面,改日咱们再约着好好叙叙旧。”
金月颔首,“好。”
永宁侯老夫人走后,沈攸宁道,“祖母,您瞧着状态不好,我让落玉给您看看脉,开两副药养养身子?”
金月摇头,掀开被子下床,“不必。既然是病了,表面上就该有病了的样子。不说这些,红姑,叫人带他过来。”
老国公瞧见永宁侯老夫人出来,忙让二媳妇亲自去送送,他也慢悠悠走出了院子。
不久后,红姑就把人带到了两人面前。
来人一身黑衣,身材魁梧,威严憨厚的面容,眉眼间却藏着一丝精明。
“卑下拜见大长公主,太子妃。”
金月才垂眸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没有开口叫他起来,淡淡地问道:“你想见我?”
杨承威应道:“是。”
“你把女儿送到了皇帝身边,又断了与长月军的联系,杨家在你的带领之下蒸蒸日上,又为何要来见我?”
“卑下当年皆是不得已而为之。愧对将军,将军若要罚,卑下绝无怨言。”他低垂着头。
金月冷笑一声,“敢做便要敢当,何必装出一副有苦衷的模样。”
“殿下从前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杨承威抬头,“当年的局势,那位太子已然没有上位的可能,像卑下这样的出身,只有未雨绸缪,杨家才能稳中求进。便如今日一样。”
“这听着,才像实话。”金月冷哼一声,“你是怕了。”
杨承威没有反驳她的话,他知道皇帝有旧疾,储君既然已经谋定,那他自然要提前试探东宫对他的态度。
“殿下既愿意见卑下,定然不会在意当年的事。”杨承威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沈攸宁,“也或者,是太子妃殿下愿意见卑下。”
杨承威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宫中昭容娘娘告诉他前两日金月大长公主入宫与太子妃见了一面。
今日他就听到了殿下病了的消息,他就猜测,是太子妃要借此机会见什么人。
东宫太子从前还是皇子之时,不曾在朝中任职,手下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他需要培养自己的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赌自己有机会。
“杨将老来得子,却不爱刀枪爱书本,在朝中任职一载有余,但碍于上峰,一直没能受到重用。”沈攸宁开口点出了她要的人,“詹事府新办了策论局,还缺两个抄录春闱策论的丞官。”
她这一番话倒是出乎杨承威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是东宫会有心招揽他,却不曾想过他们看中的竟然是他的小儿子。
他看了看沈攸宁,又看了看金月,金月垂眸捏着一串念珠漫不经心的捻动着,杨承威沉默了半晌。
“怎么?杨将不愿意?”沈攸宁眸光晦涩不明。
杨承威摇头,“殿下需要,是他之荣幸。”
“极好。”沈攸宁笑道,“明日下朝,让他到东宫来见我。”
“是。”
金月见此,将念珠缠回手腕上,“起来吧,也是个正三品的将军了,一直跪着像什么样子。”
杨承威:“……”
他这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谢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卑下告退。”
金月颔首。
杨承威这才转身离开,眉眼中没有笑意,自从金月离开京都之后,他已经很少有这样卑躬屈膝的时候了。
可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金月的手段和能力,加上东宫,若她们有心,杨家斗不过的。
杨家的存活在他眼中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当初他能为了杨家偏向皇帝,如今也同样可以为了杨家,主动前来告罪。
沈攸宁其实一直都很清楚,杨家的事其实没有悬念,不管杨承威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见金月,只要他来了,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她今日出宫,一是为了此事,二是为了借此机会出宫。
她有些事要同顾竹衣商议。
杨承威离开后,沈攸宁还是坚持让落玉为金月号脉,为她开了两副养神的药方,才放心离开桓国公府,去了沧月楼。
竹衣虽然没有出入宫廷的资格,但容赋有,在他尚未离开京都的这段时日,他便可以入宫传话。
除了入殿试的那些院生,落榜的院生同样值得关注。
容时没有精力,詹事府的人也不全信得过,相比之下,她更信任顾竹衣和容赋。
跟顾竹衣见面确定了此事之后,她才回宫。
却听东宫的内侍说,苏兴年到过东宫,皇帝要她回宫后去承仪殿见他。
承仪殿。
沈攸宁到殿外的时候,苏兴年正好从里面出来,见着她忙行礼,“见过太子妃。”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扑面而来的是浓郁苦涩的药味。
苏兴年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一边的内侍,笑着对她说道,“皇上方才还在念叨太子妃,还叫我遣人去瞧瞧您可曾回宫呢。”
沈攸宁笑着点点头,“皇上找我为了什么事?”
苏兴年没有答话,面上带笑地摇摇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太子妃进去问问皇上。”
沈攸宁进入承仪殿,殿内的窗户支着,春日里的风温和的穿过大殿,却仍然有一股苦涩的药味萦绕不散,她看向坐在桌案后批改奏折的皇帝,垂眸行礼。
“安宁见过父皇。”
皇帝抬眸看她,“姑母身子如何?”
“风寒而已,落玉开了两副药方,养些时日就好了。”沈攸宁态度认真,“许是从江南回来,还没能适应京都的气候。父皇叫我来,是有事要交代吗?”
“这是一份官眷适龄千金的名单,你且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皇帝动作随意地把名单交给苏兴年,眸光落在沈攸宁身上,“皇后说你与容时新婚,为他选定良娣之时为时过早,安宁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