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遍地火种
通天镜悬浮在黑死海上空，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星空。
镜内，天元老祖盘坐在黑暗深处，长发如黑色的河流铺满了整个镜中世界。他的眼睛微阖，呼吸若有若无，整个人如同一尊坐化了无数年的石像。
此刻的通天镜之下，还站着天元老祖那具神尊大圆满的分身，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
在黑死海内外，聚集着元门最后的主力精锐。他们原本奉老祖之命集结于此，守护在这面通天巨镜之外，以防玄黄大军趁势突袭。但没有人能想到，真正的威胁不是来自正面。
而是来自后方。
天元老祖的腰间几乎不断地亮起传信符的微光，时不时有着惊恐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报！枢机星域失守，玄黄的妖火盟已占领元门第八座矿场！
老祖！黑河星界的传送阵被毁了！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救命……妖火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超过八成的守军已经阵亡……
惨叫声，哭嚎声，兵刃碰撞的金属声，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传信符中涌出，汇聚成不断加深的绝望信号。
许多元门弟子们站在通天镜之下，听着那些声音，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有人握紧了法器，咬着牙关，但更多人则是眼神带着一丝恐惧地看向镜中的老祖。
可惜天元老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那些惨叫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一枚传信符中传来一声干净利落的剑鸣，随后一切归于寂静。有人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传信符喊了一句话——
老祖……他……他让我们给您带句话……
镜中的老人没有动静，意念合一的分身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血沫的呛咳：他说……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一如既往地收下……直到您……不再做缩头乌龟为止……
传信符的光芒熄灭。
通天镜之下，一片死寂。
天元老祖的分身，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脸色惨白的元门弟子，有元门宿老颤巍巍地捧着一直盒子，走到通天镜下方。
那个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带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杀气。
那位宿老伸出枯瘦的手，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颗头颅。
元门的一位半步神尊——三天前还在负责镇守元门总舵的宿老之一，那颗头颅上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惧。
天元老祖看了那颗头颅片刻，宿老颤抖着手将盒子盖上，放到一旁。
天元老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了刚才打开的盒子，其旁边还有二十多个一模一样，这些盒子叠成了一个小堆。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一颗属于元门修士的头颅。
元门弟子们看着那堆盒子，不寒而栗。
老祖……我们真的不去救他们吗？有人低声道，后方的元门修士就快死光了！
天元老祖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其他回应。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仿佛落在远方某个看不见的方向，眼内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还是没有选择出手。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动。
一旦离开通天镜的覆盖范围，他的境界便只能以神尊大圆满层次展现，如果只是神尊大圆满，天尊、至圣、佛陀和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四人联手，未必不能将他彻底围杀。
所以他只能坐在镜中。
以静止，换取力量。
以沉默，换取时间。
天元老祖闭上眼睛，声音如同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回响，落入每一个元门弟子的耳中。
守住这里。
四个字，再无更多。
所有元门弟子愣住，但是无人敢反驳一个字。
……
一个月后。
天元星空的后方，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悬挂元门旗帜的星域、星界、矿场、传送阵、药坊、藏经阁，器物宝库……全部换上了另一面旗帜。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绣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中央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展翅的雀鸟。
妖火盟。
余烬站在元门总舵的山门前，看着那座曾经巍峨的牌匾。牌匾上的二字已经被削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崭新的、遒劲有力的大字。
妖火盟。
风吹过山门，将新旗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鱼丸、帝赢、赵轻水、楚狂、余庆一……妖火盟的核心成员一字排开，每一个人身上的伤势都已经愈合了大半。那些在战斗中破损的甲胄和法器，也在陆续修复。
小烬啊。鱼丸走到余烬身边，咧嘴一笑，我们比三教还先一步盘踞在天元星空呐！
余烬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山门，望向远处那片星云。那里是通天镜所在的方向，也是天元老祖盘踞的位置，可惜，这老家伙一直没有动。
鱼丸的笑容微微收敛。是啊，都两个月了。每天给他寄一颗人头，他居然真能坐得住。
他不是坐得住。余烬摇了摇头，看来他是真不能动，看来一旦离开通天镜的覆盖范围，他的境界有可能就会跌落，可驾驭通天镜出击，他也追不上我们，他大概也在等。
“现在我们的气势正盛，他们没了后方支援，在正面与三教的战场上也没有占到便宜，若是我们主动出击，你觉得有没胜算？”
“很难，通天镜内他可以施展宇宙大能级别的力量，我们所有人出手，可怕不仅杀不了他，正好帮他解决了所有难题。”
鱼丸眉头拧紧，那咱们怎么办？
余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山门内那些正在忙碌的妖火盟修士们。
是时候把妖火盟的大部队都迁过来了。
鱼丸愣了一下。全部？
只留下一些班底便可。余烬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已经杀光了天元后方所有合一之上的强者，没有人可以再构成威胁，我们便以元门总舵为中心，建立妖火盟在天元星空的势力范围。所有占领的星界、矿场、传送阵，都要派兵驻守。从现在开始妖火盟的火种撒遍天元，以后这里会变成我们的地盘！
鱼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余烬的目光重新落向远处的星云，可惜他们目前的力量，即使包括那位神尊大圆满的道门天尊，靠近通天镜范围内作战他们也没有胜算。
他既然不出来，那我们就在外面，把一切能拿的都拿下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