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无仇不成父子

    那一年

    香港江湖大事

    和合图超级龙头,精神领袖“老鸡叔”过身

    鸡叔葬礼,轰动江湖,霖巴,老新,和记,四大全部都过来。

    鸡叔在江湖甚至整个华人界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他是华人社会中第一个被港英合法授予“持枪证”的人。

    也是第一个和港英政府谈判把麻将馆作为合法生意摆上台面的超级大佬。

    也是整个三十六和系统公认的超级龙头,其人德高望重,全江湖敬畏!

    鸡叔走了,陈泰在监狱中哭了一夜,打着自己的耳光,身边人拦都拦不住,打到自己脸都肿。

    陈泰当时坐监,他每年都要申请1-2次,每次为期三天的探假,回去和阿香小聚,处理帮派事务,看望鸡叔。

    那时监狱非常的严格,一般只有直系亲属有事才能探假而且还要层层申请后由警务人员陪同,且到相关司法机构登记才能探假。

    陈泰每次的理由都是“我老爸死了,我要回去奔丧。”

    监狱长说,陈泰,你老爸死了好多年了,我很难做哎。

    “死了好多年也是死啦,我又没有撒谎。”

    “不信你去民政司查啦,我两个爹,一个是亲爹,一个是干爹,死的是我亲爹又不是我干爹鸡叔啦。”

    监狱长无奈只得放他几天假。

    我跟他讲,阿泰啊,说话别无遮拦,有些话不兴讲的,出来混要有敬畏之心。

    这次说着说着,鸡叔真的走了,亲爹干爹都走了。

    陈泰和鸡叔的感情是非常的深,宛如我和欧文叔是一样的。

    陈泰从小在庙街长大,他老爸是个烂酒鬼,每次喝醉回来就打他们母子。

    庙街的人都知道,每次他只要一喝醉,就回家打人,打到陈泰和母亲,母子二人跪在药铺门口。

    陈泰被打到口鼻出血他老爹都不许他擦。

    他自己讲过,跪在那里怕继续挨打,血不敢擦只敢往喉咙里咽,咽到嘴里全是血腥味恶心到吐了自己母亲一身。

    自己母亲最后拼命起身和父亲厮打,结果被父亲一把推撞到碎玻璃扎中动脉流血过多死了。

    那件事情陈泰父亲还坐了几年牢,是老鸡叔在庙街见陈泰孤身一人由姨婆带着,实在可怜,认做义子。

    鸡叔认陈泰做义子,只是生活给予照顾,并未让其加入和合图做古惑仔。

    是一次当年有个社团红极一时的叫“东义堂”(隶属老东系)

    来庙街踩场,东义堂超级红棍“八尺强”人高马大,身经百战,带六十多人打庙街,和合图人马出动百人居然奈何不得!

    八尺强就坐在庙街福记茶楼,趾高气昂的等鸡叔来谈判。

    要求庙街榕树头到天后庙一带的鱼虾蟹赌档由自己管理。

    要求鸡叔立刻马上来讲数。

    这个八尺强非常能打,码头上百余斤的麻袋一只手扛五包在肩膀上还能健步如飞。

    加上老东社团当时有东莞籍总华探长刘福撑,一时半会和合图那时刚到九龙半岛还真被压一头。

    那八尺强端着大碗茶,穿着功夫装,趾高气昂地坐着爆粗口。

    当时和合图好几个堂主在也没有敢说话。

    这时,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子从八尺强身后就冲上来,一刀就抹了脖子。

    八尺强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摸了脖子一把,那个血跟喷泉一样,飞溅了出来。

    面前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拎着把刀!

    正是陈泰,当时所有人都懵了

    那八尺强捂着脖子,摇摇晃晃起身还要拿水壶砸陈泰。

    陈泰一个侧身躲过,发疯一样用全力把八尺强撞倒在地,举起刀,一阵乱刀凌迟,骑在他身上一共斩了七十多刀,连捅带斩,血肉横飞!

    东义堂的几个来谈判的门生,吓得一撒腿就跑了!

    鸡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弄懵了。

    陈泰那时候老庙街的人都知道,十几岁之前他是很老实的,除了个子大只一点,就是一个木纳被父亲揍的血都不敢擦的老实小伙。

    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憨憨傻傻的,谁能想到他一下子就这么狠?

    鸡叔把陈泰带回家中,一番询问,你这个小子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子就这个样子了呢?

    陈泰也吞吞吐吐说,我也不知道。

    我在家里,说话不敢大声,吃饭不敢把筷子在碗里弄出声响,生活中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有可能变成老爸揍自己的导火索。

    有时饿到半夜躲厕所里偷吃窝头被起夜的父亲看到都要被打。

    但是在鸡叔你这里,我每顿可以吃饱,吃饭的时候随意咂嘴,讲话,我挺高兴的。

    所以我看到那个人对您出言不逊到时候我就特别生气,跟鬼上身一样…

    鸡叔,我杀了人我要绞刑的吧,没事的,我反正也不想活了。

    鸡叔一把拉着陈泰,四处奔走关系去保他。

    然后陈泰顺理成章加入和合图,在跟东义堂的战斗中,更是年纪最小,出手最猛,硬生生把东义堂给打散了。

    更是一路从庙街追到榕树头,拿一把羊角稿把,把东义堂坐馆“卖鱼洪”脑袋给砸穿几个洞暴毙当场。

    从那以后,陈泰就整个人都变了,宛如凶神附体,每次开片都下死手,不见血都不休。

    傻佬泰的名号从五十年代初响朵,油麻地无人不知。

    陈泰每次开战,那眼睛都是红的,据说当年硬壳的朵,整个五十年代末就是陈泰打出来的。

    每次开战,对手迟迟没来,他都急到用刀子割自己的手臂,因为他急着要见血,那样子非常狰狞可怕。

    那恐怖的战斗欲和杀心,等到对方一出来吓都吓到腿软,哪儿还有心思打。

    1959年被雷老虎看中,去到港岛收租,他第一次去港岛,以为是九龙大摇大摆扛着一把东洋刀走在中环大街上去收租。

    路人见如此莽汉纷纷避让,胆小的甚至惊叫。

    一个鬼佬警察上前呵斥,被他手起刀落斩成了重伤。

    阿泰父亲坐了好几年牢,在狱中幡然悔悟,对不起儿子和老婆,一度以泪洗面。

    但是回来之后陈泰已经不认他了,他做好饭等陈泰回来吃,陈泰每次回来都把桌子掀了。

    把母亲的灵位牌砸在他身上。

    其父也只能黯然落泪,听之任之。

    阿泰出去混常年也不回家,鸡叔讲他,你父亲做的不对,但是他想改,你不能不认他,你妈妈不在了,他是你唯一有血脉的亲人。

    陈泰摇头晃脑的勉强答应,然后回去家里,姨婆推着他父亲出来,他已经确诊了阿海默滋综合症且中风。

    是常年饮酒和心脉伤心受损导致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记不住任何事,却死死的记住了陈泰喜欢吃的陈皮糖。

    阿泰说,我和我老豆,真系“无仇不成父子”

    我们父子永远打了一个完美的时间差,明明是有机会的,但是都没有在合适的时间给到对方亲情和爱,最后已经晚了!

    我两个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