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唯一的希望
陈闯手中握着那柄陪伴了他二十余年的青莲剑。
剑身冰凉，依旧如昔。
只是此刻握剑之人，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比这千年寒铁铸就的剑刃还要冷上三分。
练功室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陈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虽然在独孤天川仅凭肉身气血之力，便震得护庄大阵灵光闪烁阵纹震颤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知道对方已经今非昔比了，可他为何还要尝试与对方比试一番，就因为内心的那抹不服输？
不，因为他是陈闯，是师尊所说的青莲剑宗千百年来不世出的剑道奇才！
他是剑修。
剑修者，手持三尺青锋，心怀浩然正气，遇强则强，永不言败。
剑修者，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哪怕对手是九天神只，是幽冥魔尊，只要手中有剑，心中有道，便有一战之力。
境界的差距，从来就不是剑修退缩的理由。
剑意的锋芒，本就是用来斩断一切阻碍跨越一切鸿沟的。
独孤天川的突然强大，让陈闯内心升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也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意味。
正因如此，他才毅然出剑，甚至在被独孤天川一招破解之后施展出了青莲剑宗禁忌之术 —— 莲心寂灭。
这一剑，是他三十年寒暑不辍朝夕苦练的心血结晶，也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他本以为，纵然不能取胜，至少也能逼出独孤天川的真正实力。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他与独孤天川此时之间的差距，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甚至超出了境界的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巅峰一剑，在对方眼中，似乎不过是孩童的戏耍，随手就破掉了。
这一次，他输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闯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内心中更是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他曾以为，青莲剑意，足以斩破一切阻碍，破灭一切虚妄。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以为罢了！
井底之蛙，所见不过方寸天空，又怎知天地之辽阔？
夏虫语冰，一生限于酷暑时节，又怎知寒冬之凛冽？
可笑。
当真是可笑至极！
陈闯脸上的笑容更甚，笑得眼角都微微湿润了。
可他的双眸，却愈发的苦涩。
莲心寂灭，反噬将至。
这一剑，本就是禁忌之术，伤人亦伤己。如果他已经进入了见独，那么对于后面的反噬完全有把握轻松化解，但现在的他却是勉强使出了这一招，而后果，他非常清楚！
任何事情都是能量守恒的，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样，这世间最是公平不过。
剑修的世界，本就如此公平。
出剑的那一刻，便要想到收剑的后果。
选择的那一刻，便要承担选择的代价。
陈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腹间浊气尽出，清气下沉。
然后，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心中反而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从决定出这一剑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的后果。
可他还是出了。
为什么？
因为不出这一剑，他的剑道之心便死了。
剑修，可以败，可以死，可以魂飞魄散，可以形神俱灭，但剑道之心绝对不能死！
面对强者而不敢出剑，面对巅峰而不敢攀登，面对绝境而不敢亮剑，那还修什么剑，做什么剑修？
如果真要这样，那倒不如解剑归田，娶妻生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至少不用承受道心崩溃的痛苦。
所以这一剑，必须出。
不出，他便不是那个青莲剑宗的陈闯了！
所以.....他出了。
无怨无悔。
纵然反噬加身，纵然神崩魂裂，纵然魂飞魄散，纵然很有可能从此沦为无知无觉的痴儿，那又如何？
这就是出剑的代价！
他早已想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陈闯缓缓闭上了双眼，神色平静安详，静静等待着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将他的神魄彻底撕碎。
他知道，凭现在的自己神魂力量，根本无法阻挡即将而来的反噬。既然如此，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做那螳臂当车之事了。
......
练功室外。
顾老的脸色早已白得如同一张宣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通过窥灵阵将练功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更能感受到陈闯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
那是神魂反噬的征兆，更是道基崩溃的前兆，一旦神魄彻底崩碎，陈闯这个人便算是完了！
三十年苦修，付诸东流，甚至可能直接魂飞魄散，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顾老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痛惜，双手猛地掐动法诀。
他要出手，必须出手。
陈闯虽然和他接触时间不长，而且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甚至还抢走了他看好的徒弟，但并不代表他就讨厌这个家伙。
恰恰相反，他对于陈闯这样的人物反而充满了敬意！
轰 .....
顾老周身真元骤然暴涨，在这一刻他的修为全力爆发，修炼了几十年的精神力更是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往陈闯冲去，想要强行阻止对方的精神反噬。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但此刻他必须如此做！
可就在他的力量触及石门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
那是刚刚独孤天川和陈闯神魂之战形成的力量场域，一旦两个神魄在幻境之中展开交锋，便会形成一个绝对封闭，隔绝一切的独立空间，外界的任何力量，都根本无法介入其中。
若是强行介入，很有可能引来更大的不良反应，甚至很可能将他自己也拖入其中！
顾老那庞大的精神力，刚一接触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顾老顿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座练功室防护大阵是他进行布置的，可现在他却连大门都进不去，这.....
“呼....”
顾老长出一口气，眼神中满是纠结的绝望之色，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使力了，要不就很可能要真的出大事！
“独孤小子....希望你能够做到吧！”
此刻，他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独孤天川的身上。
纵然知道独孤天川不会下死手，可他也清楚地知道，神魂之战最是凶险不过，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独孤天川就算想留手也未必能够做到。
更何况，陈闯动用的是禁忌杀招，反噬之力一旦全面爆发，那种无法预料的恐怖反噬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抵抗的？
但不管如何，顾老此时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独孤天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