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同归于尽
随着万仙星海与幻灭灵海的相继沦陷，整个太虚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消息如同温度骤降的冰潮，从沦陷区向外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秩序都在崩溃。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王和真仙，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疯狂地向着太虚宇宙最偏远的角落仓皇逃窜。他们抛弃了经营了无数纪元的道场洞府，抛弃了追随了他们千万年的门人弟子，抛弃了一切曾经引以为傲的体面与尊严，只求在那支钢铁军团抵达之前，能多逃出哪怕一个星系的距离。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万仙星海没了。幻灭灵海没了。中央星域早已被大乾帝国的舰队封锁得水泄不通。东方的星野同盟已经在荣国公张宏的铁蹄之下彻底臣服。
整个太虚宇宙，只剩下最后一片区域，还没有被大乾帝国的旗帜染指。
深渊星海。
那里是太虚宇宙的阴暗面，是所有罪恶与混乱的源头，是诸天仙道正统口中“万劫不赦”的禁忌之地。数不清的中小宇宙都流传着关于那片星海的恐怖传说。据说那里的空间本身就被无数纪元的恶念浸透，任何正道修士踏入其中，都会被那弥漫在虚空中的暗红色迷瘴侵蚀心智，最终堕入癫狂。
可如今，这片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禁忌之地，却成了这些逃亡者最后的指望。
因为在深渊星海的最核心处，封印着三尊从上古时代便已存在的黑暗仙王。
灭世者。
混沌者。
噬魂者。
关于这三尊存在的记载，零散地留存在太虚宇宙各大古老势力的密卷之中。传说他们诞生于宇宙初开之时，饮过混沌之海的淤泥，嚼过天道初生的胚胎。他们的邪恶深入骨髓，连宇宙本源都对他们心存忌惮，最终不得不联合上古数位正道仙王，耗费了整整三个纪元，才将他们镇压在深渊的第十八层，以九十九道本源封印锁死。
这些封印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深渊本身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可现在，那些走投无路的逃亡者们，盯上了这些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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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星海的边缘地带。
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构成的死寂空间中，数百道身影正仓皇汇聚。
这些人当中，有从万仙星海侥幸逃出的无名散仙，有幻灭灵海覆灭后失去了主心骨的灵族残余，也有中央星域各方势力中那些自知无力抵抗、又不愿俯首称臣的孤傲修士。
他们的领头者，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此人道号“通玄老祖”，在太虚宇宙的旧有格局中，勉强算得上是仙王巅峰的强者。放在从前，他自然不会与这些残兵败将为伍。可今时不同往日，大乾帝国的铁蹄之下，他那点修为和根基，甚至都不够莉雅挥手间清扫的。
“诸位。”通玄老祖环顾四周，声音干涩而沙哑，“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对这个提议心存疑虑。解封深渊三帝，无异于饮鸩止渴，这道理老夫比谁都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犹豫、愤怒和绝望。
“可你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沉默。
一个身形消瘦、浑身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灵族残余，低声开了口：“万仙星海的天尊们，多少年了？说是仙道正统，说是万世基业，结果呢？那个叫陆远的带了一支舰队过去，杀得干干净净。仙道的脸面，他们的气运，全在那一天碎了。”
“幻灭灵海也是一样。”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灵族经营了多少纪元？两位仙王级的灵主坐镇，结果那个女人变了一颗星出来，直接把整片灵海烧干了。烧干了！你们能想象吗？那么大一片灵海，说没就没了。”
“所以你们还在犹豫什么？”通玄老祖的声音骤然拔高，枯瘦的手指指向深渊星海的方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外来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正面交锋，我们连他们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唯一的可能，只有深渊三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灭世者，混沌者，噬魂者。这三位是太虚宇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暗存在。他们的力量直接源自深渊本源，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深渊本身的意志具现。如果连他们都无法阻挡那支军队……”
通玄老祖的目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燃起了疯狂的光芒。
“那便让整个太虚宇宙，与那些外来者同归于尽！”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中。
在场的修士们沉默了很久，久到虚空中的暗红色迷瘴都开始向他们围拢过来。然后，一个人握紧了拳头。两个人点了点头。三个人的眼中涌上了同样疯狂的光芒。
不需要更多的说服了。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样的赌注都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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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动了。
数百名修士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冲入了深渊星海的入口。
深渊共分十八层，每一层都囚禁着无数纪元以来，太虚宇宙中最穷凶极恶的生灵。越往下走，空间越是扭曲，法则越是崩坏，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第一层到第六层，关押的大多是一些被正道追杀的邪修和走火入魔的散仙。这些存在的修为参差不齐，最强的也不过真仙级别。逃亡者们途经这里时，顺手将这些牢笼逐一打开，释放出了成群结队的邪恶生灵。这些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疯狂存在，一旦获得自由，立刻化作一股股混乱的暗流，嘶吼着向四面八方涌去。
第七层到第十二层，情况开始变得棘手。
这里关押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深渊恶魔。这些生灵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它们的肉体被深渊本源改造得面目全非，它们的灵魂被无尽的恶念填塞得密不透风。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每一个都拥有毁灭整个星系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