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三旗合并

    刘轩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转向侧前方囚车中的陈小六,朗声道:“先前朕与圣女遇刺一事,陈旗主虽有护卫不力之过,却绝非幕后主使。那不过是吴铁头为吞并灵水旗、排除异己而罗织的诬陷之词。”

    台下灵水旗的士兵闻言,纷纷动容。陈小六更是心头一震,猛然抬头望向刘轩。

    刘轩看向身侧的李连忠,吩咐道:“李旗主,替陈旗主打开囚车镣铐。”

    李连忠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教主的深意——这是要他当众与陈小六和解,也是在为他二人日后共事铺路。他不敢怠慢,躬身道:“属下遵命!”随即快步下台,走向囚车。

    陈小六隔着木栅望去,眼神复杂。李连忠也不多言,向守车士兵微微颔首,自怀中取出一段钢丝,将前端弯作小钩,探入锁孔,手腕几不可察地轻颤数下,便听“咔哒”一响,囚车门锁应声而开。

    他扶陈小六下车,又以同样手法,将其手脚镣铐逐一解去。

    “好一个无影手!”玄妙素来热衷机关巧术,见此也不由在心中暗赞。若是赵月在此,只怕又要缠着李连忠讨教一番了。

    “陈兄弟,受苦了。”李连忠收起钢丝,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陈小六活动了几下僵硬的手腕,抱拳还礼,沉声道:“多谢李旗主。”这一声谢,既是谢他开锁,也隐含了对过往芥蒂暂且搁下的意味。

    卸去枷锁,陈小六整了整破烂的衣衫,大步走上高台,来到刘轩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陈小六,谢教主不罪之恩!”

    刘轩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陈旗主请起。”

    陈小六站起身,虎目已是微红,胸中激荡难平。

    刘轩不再看他,转身面对台下数千双眼睛,朗声道:“今日借此事,朕亦要向诸位兄弟言明一事。我教同抗暴宋,便不该再有门户之见。圣金、灵水、坤土、神木,皆是我教兄弟,自当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岂可再各自为战,分散力量?”

    他顿了顿,声调愈加激昂:“所以,朕在此宣布:自即日起,浙东摩尼教义军正式编入北汉官军序列。成为北汉‘子弟兵’之一部。所有将士皆享朝廷俸禄,一应兵器、铠甲等皆由朝廷统一配发。”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远比先前更加热烈、更见真切的欢呼。

    这些士兵提着脑袋造反,或许怀着几分对“光明世道”的憧憬,但那宏图大业对多数人而言,终究太过遥远。他们最真切、最迫切的需要,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一身暖衣。如今教主当众亲口许诺,他们一下子成了吃皇粮的官军,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指望,怎能不让人激动?

    刘轩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原圣金、灵水、坤土三旗将士,即日合并整编,改称‘北汉人民子弟兵靖南军第五师’,由陈小六任师长。”

    陈小六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望向刘轩。他万未想到,教主非但没有责罚自己,反而委以重任,一时感激不已,难以成言。

    刘轩目光扫过略不安的圣金旗士兵,接着道:“卢旗主忠心与能力朕自然知晓。他目前随了然法王前往杭城公干,待其归来,朕自有重用安排,必不使有功将士寒心。”

    圣金旗的士兵们听了,心中大石落地。教主金口玉言,说会重用卢旗主,那便绝不会有假。

    刘轩侧头看向陈小六,温言道:“陈师长,你也对麾下将士们讲几句吧。”

    陈小六何等精明,自然深知刘轩用意,更清楚自己该如何表态。他重重点头,接着快步走到台边,朗声道:

    “弟兄们,陈某蒙教主圣恩,委以重任。在这里,我向大家立个誓:我军中兄弟一视同仁,都是我陈小六的生死袍泽,以往各旗之间无论有什么摩擦过节,自我接任师长这一刻起,全部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他目光炯炯,扫过每一张面孔:“从今以后,所有旗主、坛主仅为教中职衔,不再是军职。我等再无旗属之别,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号——北汉子弟兵靖南军第五师!以后追随教主,打出一个太平天下,让咱们的爹娘妻儿,都能过上衣食无忧、安生踏实的好日子!”

    台下,数千将士以枪顿地,以刀击盾,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震校场,士气如虹。经此整编,义军旧日隔阂与猜忌,在共同的期望与目标前暂被压下。一支以刘轩为绝对核心的新军,已初现雏形。

    待声浪稍歇,刘轩朗声道:“今日之事已毕。吴铁头残害百姓的细节,不日便张榜公布,给教中弟兄们一个交代!各旗将士暂回原驻地,谨守岗位,静候具体整编调遣命令。”

    “谨遵教主号令!”

    台下数千人齐声应诺,在头目的指挥下开始有序退场,虽难免有些交头接耳,但总体秩序井然,再无人敢有异动。焦闯麾下的子弟兵仍在外围警戒,确保一切稳妥。

    待校场逐渐空荡,日头也已近午。

    陈小六快步走到刘轩面前,躬身抱拳,语气恭敬:“教主,时已近午,末将这便命人在府衙置备薄席,请教主及圣女移步用膳。”

    刘轩微微颔首,道:“也好。整顿改编千头万绪,正需与你等商议。陈师长也同来罢。”

    陈小六闻言,心头一热,连忙应道:“谢陛下赐宴!”

    他听得真切,刘轩称呼他为“师长”而非“旗主”,这意味着陛下是将他视作北汉将领,而不仅是摩尼教中下属。他即刻改口称“陛下”,亦是表明心迹。

    刘轩不再多言,缓步自高台上走下。经过台侧时,被捆缚在地的毛章眼中露出热切期盼,挣扎着仰头道:“教主!”

    他满心以为,刘轩既然赦免并重用了他的旗主陈小六,也能对自己网开一面。然而刘轩脚步未有丝毫停顿,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陈小六跟在刘轩身后,余光扫过毛章,心头复杂难言。毛章是他心腹,忠心耿耿,可当众顶撞皇帝乃是死罪,自己绝没有资格请求赦免。他深知,若想救毛章一命,唯有事后找机会向圣女方真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