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托底民生的铁律与争议
2010年1月,《国家权力监督与防腐闭环管理法》落地未满一个月,整个战国的震动还未平息。
首都基辅的国家行政中心里,供暖系统把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乔丽丝指尖划过桌面上的法案草案,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凯。
窗外是第聂伯河沿岸连片的居民楼,雪落在楼顶的积雪上,悄无声息。
“政商分离的制度,是把权力和财富的勾结斩断了,但民生的根基,还是要落在‘住’上。”
高凯的指尖点在草案的封面上,《国家土地与住房保障法》几个字被他的指尖盖住了一半。
“之前市场化改革的十年里,房价涨了五倍,首都的核心地段,一套房子的价格是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这一些商业房的房价还得不断的往上涨,最后翻个10倍,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样子会导致年轻人结不起婚,生不起孩子,农民的宅基地被随意侵占,这才是最大的民生隐患。”
乔丽丝点了点头,把草案翻到核心条款页。
就在三天后,这部法案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正式表决通过。
和之前的防腐法案一样,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向整个战国公布了新的住房规则。
法案的核心条款,用最直白的语言,给全国民众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全国所有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买卖、转让土地所有权。
无论是农村户籍还是城市户籍,每一户公民,都有权获得国家分配的固定面积宅基地。
该宅基地仅可用于自住房屋的建设、翻新与重建,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
不得抵押、买卖、租赁,交易双方均以触犯国家刑法论处,除没收交易标的外,最高可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城市户籍居民分配的福利住房,产权归国家所有,居民拥有永久居住权。
房屋达到设计使用年限后,可选择由国家统一组织推倒重建,或在全国住房调配系统内申请同面积的置换住房。
不得私自扩大建筑面积,不得占用公共空间扩建,更加不可以以任何形式私下转让或销售。
此前通过市场化购买的商品房,国家将按照家庭人口数核定标准居住面积。
超出标准的部分,居民可选择由国家按购买时的原价加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回购,或转换为同等价值的国家公共服务权益。
可转换包括终身免费医疗、子女教育优先保障、养老服务升级等,不得私自转售牟利。
法案公布的当天,整个战国的舆论场直接炸开了锅。
和之前的防腐法案不同,这一次的政策,触及了每一个家庭的切身利益。
支持的欢呼和反对的质疑,几乎在同一时间,席卷了全国的工厂、农村、学校和政府大院。
最热烈的支持声,来自最底层的普通民众。
在西部农村的切尔诺夫村,六十岁的老农民伊万·彼得罗夫,拿着村里广播里抄下来的法案条款,手一直在抖。
三年前,他的小儿子要结婚,想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一间新房。
却被村干部勾结外地的开发商,以“新农村建设”的名义,把他家的宅基地圈进了度假村项目里。
他去乡里、县里上访了几十次,都被人压了下来,最后只拿到了少得可怜的补偿款,儿子的婚事也黄了。
法案公布的第三天,内务部队的工作人员就来到了村里,把非法占用的宅基地,全部退还给了村民。
涉事的村支书和开发商,直接被带走调查。
伊万拿着重新发下来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坐在自家的土地上,对着老伴的遗像,哭了半个多小时。
“国家给我们托底了,”他对着围过来的村民们说道。
“以前我们的地,说被占就被占,现在有了红线,谁也动不了我们的房子,动不了我们的根了。”
在首都基辅的拖拉机制造厂,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工安娜·谢尔盖耶娃,和工友们挤在食堂的电视前,看着新闻里法案的解读,激动得红了眼眶。
她从农村来到首都打工五年,和三个工友挤在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个月的房租,要花掉她三分之一的工资。
她和男朋友谈了两年恋爱,却一直不敢结婚。
他们俩攒了五年的钱,连首都一套房子的首付都凑不齐。
按照新的法案,只要在首都的企业连续工作满两年,就可以向当地的住房保障部门申请分配福利住房。
按照她和男朋友两个人的户籍,能分到一套使用面积五十六平米的两居室。
不用付首付,每个月只需要交象征性的物业费。
“我们不用当房奴了,”安娜抱着工友,眼泪掉了下来。
“以前觉得,在首都有个家,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国家给我们实现了。”
但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反对声,也同样汹涌。
最激烈的反对,来自之前靠着房地产行业,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人们。
弗拉基米尔·奥列格维奇,是战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董事长。
在法案公布之前,他在全国十几个城市,囤了超过两万亩的土地。
手里还有几十个正在开发的商品房项目。
法案公布的当天,他的公司股价直接暴跌,所有的项目全部被叫停,银行的贷款催款函,像雪片一样飞到他的办公室。
他联合了十几个房地产商,写了一封长长的意见书,递到了全国人大。
声称这部法案“彻底摧毁了国家的房地产市场,会导致上百万建筑工人失业,引发经济动荡”。
他甚至在私下的场合里放话,说“乔丽丝这是要把整个国家的经济搞垮,最后所有人都要喝西北风”。
但他的反抗,很快就迎来了结果。
内务部队和克格勃的特工,在接到举报之后,对他的公司展开了全面调查。
查出了他过去十年里,向超过三十名政府官员行贿,非法获取土地,偷税漏税超过二十亿战国币的证据。
按照之前的《国家权力监督与防腐闭环管理法》,他的公司被吊销了所有营业执照。
全部非法所得被没收,他本人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不得再从事任何商业经营活动。
除了既得利益者的反抗,还有很多理性的质疑,来自学术界和普通民众。
索菲亚·瓦西里耶芙娜,是基辅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欧洲知名的经济学家。
她在国家电视台的访谈节目里,公开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完全支持国家保障民众的居住权,给底层民众托底,但是这部法案里的一些条款,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
索菲亚坐在镜头前,语气平静却逻辑清晰。
“第一,禁止住房的买卖和租赁,会不会导致劳动力的流动受阻?”
“一个西部的农民,想到首都的工厂工作,他在老家有宅基地,但是在首都没有住房,按照现在的政策,他需要工作满两年才能申请住房,那这两年他住在哪里?”
“如果禁止租房,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完全禁止住房的市场交易,会不会导致住房资源的配置僵化?”
“有的家庭,老人去世了,孩子去了其他城市工作,房子空了出来;”
“有的家庭,生了双胞胎,原来的房子不够住了。”
“但是按照现在的政策,他们不能买卖,不能置换,只能等着国家的调配系统,这个系统的效率能不能跟得上?”
“会不会出现大量的住房闲置,同时又有大量的人没房住的情况?”
“第三,禁止扩大住房面积,只能同面积翻新,会不会打击民众改善居住条件的积极性?”
“一个工人,靠着自己的努力,拿了劳动模范,得了国家的奖励,他想把自己的房子装修得好一点,盖得结实一点。”
“但是不能扩大面积,不能改善居住环境,那他的奋斗动力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