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苏联重建工作（一）
战争虽然还在继续。
奥德河的战斗还很激烈。
但苏联国内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瓦列里在六月下旬将巴尔干战役的最后一份作战方案提交给华西列夫斯基之后，他在最高统帅部的日常工作重心开始从纯军事指挥逐步转向战后重建的规划。
这个转变并非突如其来。早在1943年，他就在给斯大林的《振兴经济与仁民生活水平》报告中提出了战后经济重建的初步构想，那份报告的核心思想。
以工代赈，刺激轻工业，放开部分市场经纪在当时还只是纸面上的设想，如今随着战争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向苏联倾斜，这些设想开始逐一变成正式的决策文件。
七月底的一个傍晚，瓦列里坐在他那间列宁曾经用过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窗外克里姆林宫的宫墙上洒满了金色的夕阳，远处莫斯科河的河面上有渡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隐隐传来。
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战后粮食储备计划的草案，这份草案是他让冬妮娅帮忙整理的。
冬妮娅的父亲谢尔盖·罗曼诺维奇是AVS-43步枪的主设计师，老人家在轻武器设计局工作了一辈子，对数字和表格有着工程师特有的严谨。
冬妮娅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学过正规的经济学，但做起数据统计来比总参谋部的一些年轻参谋还利索。
她把欧洲各国战前的粮食产量和战后的预估缺口做了个对比表。
数字触目惊心，法国，荷兰，比利时，波澜，巴尔干根据预估各国的农田在战争中被大规模破坏，战后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才能恢复战前的粮食产量，而在此期间，欧洲将面临严重的粮食短缺。
还好苏联已经提前收购了粮食。
瓦列里把这份对比表附在粮食储备计划的草案后面，在草案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直拨电话接通了农业人民委员部的值班室，让他们明天上午派人来取草案，尽快开始执行第三批粮食收购计划。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几声细微的嘎嘣声。
这套组合方案的核心逻辑，他其实早在当初给斯大林的报告中就已经想清楚了，先囤粮，等欧洲的战后重建需求爆发，粮食价格必然上涨，苏联手里的粮食就是最有分量的筹码。
将来不管是对芬兰，波澜还是巴尔干各国，粮食供应都是苏联维系影响力的最直接手段。
几天后，农业人民委员部在七月初提交了第三批粮食收购计划的执行方案。
按照瓦列里的建议，苏联再次对全果范围内以果家统一收购价向集体农庄和个体农户收购新粮，新粮入库后以旧粮供应国内市场，旧粮在战时的储存，根据预估周期本来就已经不短了，趁现在吃掉正好腾出仓库空间，新粮则全部储存起来，等待战后销往欧洲市场。
收购价格定得比往年高了约百分之十五，这笔钱由财政人民薇员部从战争债券结余中拨付，既能让农民多赚一点，又不至于造成果内粮价大幅上涨。
农业人民委员在七月十日的汇报中提到，呜岢岚和白俄罗斯目前还算完整的土地春小麦收割工作正在全面推进，预计今年的粮食总产量将要追赶到战前最高水平的四分之三，这得益于过去两年来推行的农业机械化和化肥生产恢复计划，也跟1944年春天降雨充沛，气温适宜有直接关系。
斯大林在这个汇报文件上批复得很简单：“按瓦列里同志的建议执行，粮食收购计划不变。”
与第三批粮食储备计划同步推进的是以工代赈方案。
这个方案被正式命名为曙光计划。
取意于战争结束后第一缕曙光将照亮被战火摧毁的土地。
曙光计划的核心内容很简单。
苏联出资，雇佣劳动力重建被战争破坏的基础设施，包括铁路，公路，桥梁，水利设施，城市公共建筑等。
所有参与曙光计划的工人都由苏联按工时发放工资，工资标准参照当地工业的平均工资水平，同时享受苏联免费提供提供的口粮补贴和医疗保障。
计划的优先实施区域是那些刚刚从德军占领下解放出来的地区。
白俄罗斯，呜岢岚，波罗的海沿岸，以及从波澜到巴尔干的所有新JF区。
曙光计划的预算规模相当庞大，但资金来源已经有了眉目，一方面是从芬兰赔款和战后德国赔款中划拨，另一方面是苏联国内的战争债券转轨。
战争期间发行的债券在战后将逐步转为重建债券，由财政部统一管理。
七月中旬的一次最高统帅部会议上，斯大林听取了曙光计划的汇报后，用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好一阵子，然后对瓦列里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的措辞很直白。
让那些退伍军人有事做，有饭吃，有工资拿，别让他们失望，让那些刚从德军占领下解放出来的老百姓看到房子在修，铁路在通，工地在开工，他们就不会觉得换了谁来都一样。
从芬兰到巴尔干，瓦列里一直在做的事说白了就是用面包和水泥收服人心，现在做的不过是在更大范围内用同样的手段。
他向在场的高层干部们宣布，曙光计划由瓦列里同志负责统筹，各部委配合执行，不得推诿拖延。
曙光计划启动后，各地很快就有了回馈。
白俄罗方面军的一位后勤副司令在给瓦列里的私人电报中写道，明斯克郊外一条从1941年被炸毁的铁路支线，在计划启动后的头几周就被工兵和当地民工联合修复了，铁路沿线的农民把自家牛车拉出来帮忙运枕木，妇女们用围裙兜着石子铺路基。
列车重新开通那天，沿线的村民都跑到铁路边看，热闹的不得了。
民众的积极性超级高。
与此同时，轻工业的发展也提上了日程。在轻工业人民委员部的一次内部会议上，瓦列里没有打官腔，把话讲得很直。
仗打了快四年，苏联的工人造了最多的坦克，最多的飞机，最多的大炮，但老百姓不能一辈子只造坦克，战后人民需要的是棉布，皮鞋，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家具，肥皂，牙膏。
出乎意料的是，被分配到赫鲁晓夫做的正好是正物工作的。
他在呜岢岚推行的战后重建计划跟瓦列里的设想比较一致，他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呜岢岚的轻工业工厂已经准备好承接纺织和食品加工的生产任务，纺织机械厂和食品加工厂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转产，只要中央把棉纱，糖料和油脂的调配计划批下来，工厂马上可以开工，并保证在今年年底前让JF的市民每人多领到一套新棉布做的秋衣。
赫鲁晓夫现在已经知道了瓦列里大统领的魅力，所以也成了瓦派。
但并非所有人都对这套方案心悦诚服。
在轻工业发展计划提交部长会议讨论时，以卡冈诺维奇为首的一批老资历对瓦列里提出的
放开部分市场经纪一条提出了激烈反对。
卡冈诺维奇在中央委员会上一直以强硬保守派着称，他对任何带有市场经纪色彩的改变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在一次会议上，他直接站起来拍着桌子质问瓦列里，说他这套方案听起来跟zb主义有什么区别，发展轻工业没问题，但放开部分市场是不是要让死人老板重新回来剥削工人。
新经济正策当年就被批判过，现在是要走回头路吗。
瓦列里没有急着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等卡冈诺维奇把话说完，等会议室里那些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渐渐平息下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卡冈诺维奇同志。”瓦列里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十分诚恳，目光坦然地迎上对面那张涨得通红的面孔。
“您刚才的一番话，让我很受触动。”
“您在dang内的资历比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的时间都长，您对苏联的忠诚，对dang的原则的坚守，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有目共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依旧诚恳但多了一分坚定：“但是，卡冈诺维奇同志，我必须提醒您一件事，您刚才批评我‘zb复辟，拿新经济正策说事，说这是走回头路，在这里我想请您回忆一下，1921年提出新经济政策的，究竟是谁？”
会议室里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卡冈诺维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瓦列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是我们伟大的列拧同志，在1921年第十次代表大会上亲自提出并推动实施的，当时苏联刚刚经历了七年的帝国主义战争和三年的国内战争，国家经济全面崩溃，粮食产量跌到战前的不到一半，产业工人大量失业，农民拒绝交粮。”
“在这种情况下，列拧同志果断提出用粮食税代替余粮正集制，允许农民在市场上自由出售剩余农产品，允许小商品和部分轻工业品的自由流通。”
“列宁同志的原话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对sh主义的整个看法根本改变了’。”
“卡冈诺维奇同志，您刚才质问我的那些问题，每一句都可以原封不动地拿去质问当年反对新经济正策的人，请问您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还是站在列拧同志的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