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云季山见状,有些不耐地挪了挪身体:

    “哎呀大嫂,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就过去了。”

    “闹一闹?”季芬芳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凄厉又悲凉,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她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轻声说:

    “别想了,她不会回来了。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云靳伟本就一肚子火。

    见她这副消极颓丧的模样,更是忍无可忍。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杯盘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云季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护住自己面前那盏茶。

    “现在是说这些丧气话的时候吗?”

    云靳伟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妻子。

    “你在这儿哭丧给谁看?”

    “公司要完了,云家要垮了!”

    “眼下需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你这张丧气的脸!”

    他越说越激动,绕过茶几。

    走到季芬芳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

    “季芬芳,我告诉你,云家现在需要云不羡!”

    “Yichu需要她的设计天赋!”

    “我需要她去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誉和市场!”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哭也好,跪也好。”

    “你必须把不羡给我请回来!”

    “否则,你就别想再回这个家!”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砸得客厅里一片死寂。

    季芬芳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无比荒诞。

    “云靳伟,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我请不回不羡,你就要跟我离婚?”

    云靳伟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可没这么说!”

    “呵。”季芬芳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全是讥讽。

    “是我们亲手把她越推越远,现在有什么颜面请她回来?”

    “不羡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说我去哭闹下跪了,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也不会受我威胁,去做她不愿意族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坐立不安的云仲海和云季山,声音冷了下去。

    “我们全都知道当年她经历了什么。”

    “艾芸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抢走她的男朋友,毁了她的婚礼。”

    “她恨艾芸,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

    “而我们却在她的生日宴上,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艾芸做干女儿。”

    “这刀子是我们亲手递过去的。”

    “现在又想空手套白狼,把不羡哄回来当牛做马?”

    季芬芳站起身,直视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

    “云靳伟,要去你去。你去跪,你去求。”

    她又转向两个缩着脖子的小叔子。

    “或者,让二弟三弟去也行。”

    “你们不是最会说好话吗?”

    “去跟不羡说说,看她会不会用口水淹死你们。”

    云仲海和云季山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句话都不说了。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云靳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指着季芬芳的手指都在发抖,“我都已经跟她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季芬芳冷冷地说:“道歉有用的话,当初我们为什么不听她的道歉?”

    云仲海气愤地说:“说到底,还是莺莺的错。”

    云季山附和道:“就是,这孩子嫉妒心太重了!”

    “要不是她一门心思针对不羡,我们和不羡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云靳伟胸口剧烈起伏,大吼一声:“行了!别再说这种风凉话了!”

    “都给我回去想办法!”

    云仲海和云季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云季山慌不择路,差点被地毯绊了个跟头,样子狼狈又可笑。

    兄弟二人走了之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云靳伟和季芬芳夫妻俩。

    刚才的喧嚣仿佛一场幻觉,此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云靳伟烦躁地扯开领带,领口的束缚松了,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仿佛失了魂的妻子。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软话。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转身迈开沉重的步子上楼。

    “砰!”楼上传来书房门被甩上的巨响。

    这声音像一把重锤,砸在季芬芳心上。

    她空洞地望着楼梯的方向,眼眶瞬间就湿了。

    悔恨像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是后悔云家或许订单会越来越少。

    也不是惋惜Yichu在行业里即将下滑的地位。

    她对物质并不执着,对云家现有的生意规模已经很满意了。

    她后悔的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想起不羡小时候,软软糯糯地跟在她身后,喊她“妈妈”。

    想起不羡第一次拿着设计图,眼睛亮晶晶地给她看。

    说要把她画里的漂亮裙子做出来给她穿。

    二十年的母女情分,怎么就碎成了这样?

    这一切,都被二楼廊柱阴影里的云莺莺清晰地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都无法压下心头那股疯狂燃烧的火。

    云不羡!云不羡!又是云不羡!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围着她转?

    凭什么她在生日宴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脸面丢尽。

    而这么多天过去了,爸爸妈妈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那个贱人狠心要跟他们断亲,他们却非要把她请回来?

    还说什么Yichu需要她,卡勒国际设计大赛需要她!

    难道她云莺莺就不是云家人?她就不行吗?

    他们只想着怎么把云不羡请回来当救世主。

    却从没问过她一句,莺莺,你委屈吗?

    二叔和三叔,居然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真搞笑,好像他们就不曾欺负过云不羡一样。

    当年她要把云不羡赶出云家,二叔和三叔一个屁都没放。

    生日宴会上,她针对云不羡,设计陷害云不羡。

    也没见他们站出来说半句话帮云不羡的话。

    现在倒好,把所有责任都怪在她的身上。

    一个卡勒国际设计大赛而已。

    就把他们为难成这样,非云不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