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深渊意识（4000＋）
耀眼的金色圣光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使徒蓝的脑袋狠狠劈落而下。
最为纯粹的审判之力强行驱散了那些深渊力量，直接斩断了敌人另一条完好的手臂。
“啊！！！”
一声远比先前更加凄厉的惨痛哀嚎，瞬间响彻整座大厅。
使徒蓝那副本就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苍白身躯，在杰拉尔德释放出的圣光灼烧下，再难维持人形。
而祂兜帽下的那片阴影更是瞬间化作无数粘稠的黑色液体，连绵不断地滴落在了地上。
一股属于世外之敌的亵渎气息，也在空气中轰然炸开，四处弥漫。
“不···不可能···吾···吾可是深渊的代行者···吾怎么会···”
那滩完全看不出曾是个人的黑色液体仍在疯狂翻涌，试图重新构建起原来的那副形状。
可失去了大量深渊力量的使徒蓝，此时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不过是坨扭曲而又丑陋的烂泥巴。
在杰拉尔德那柄巨剑释放出的圣光照耀下，使徒蓝的残躯竟如开水般剧烈沸腾起来，不断蒸发，化作一缕缕腥臭刺鼻的黑烟，尖叫着开始了消散。
“吾···吾主···求···求您···重新赐予···赐予吾深渊的伟力···”
那滩黑泥勉强挤出了一只形似手掌的畸形肉块，死死抠住了合金地面的缝隙。
似乎是听到了使徒蓝卑微的祈祷，那片充满着不可名状的虚空之内，骤然探出了一条粗壮而又狰狞，还长满无数眼睛的触手。
那条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扎进了使徒蓝的残躯内。
大量的深渊力量也如决堤洪水一般，疯狂灌输进那具濒临破碎的躯体。
速度之快，就连在场的一众强者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那记裁决下差点消散的使徒蓝，非但没有继续蒸发消散，反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重新聚拢与膨胀。
骨骼被重组，血肉被撕裂，就连使徒蓝发出的痛苦呻吟也随之变了调，变成了夹杂着狂喜的嘶吼声。
那滩黑泥之中，无数张痛苦与扭曲交织的面容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只由纯粹深渊物质和大量负面情绪糅合而成，披上崭新长袍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了在场众人面前。
感受着崭新的身体与力量，重获新生的使徒蓝不由得仰天大笑。
“赞美深渊。”
那癫狂的笑声尚未完全落下，各方势力的强者没有丝毫迟疑，杀机在刹那间攀升至巅峰。
以太之握充能完毕，握紧左拳的墨尘率先发难。
他闪现到使徒蓝的身后，风属性的植灵力运转而起，化作汇聚在拳头上的呼啸气流，顿时带着强烈的风压猛然轰出。
使徒蓝一时躲闪不及，被墨尘这记势大力沉的风压拳正中后背，向前倒去。
还不等祂稳住身形，两道致命的寒芒已然贴住了使徒蓝的脖颈。
归零的两柄铳剑之上，赫然加持着她的双重灵力。
双剑交叉，拖曳着凄冷的银辉，精准切进了血肉深处，显然不打算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杰拉尔德大步冲来，巨剑再度亮起耀眼的圣光。
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将自身的骑士斗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迎着使徒蓝的胸膛，重斩而下。
手持孤辰天斩的暮昔紧随其后，挥出那柄紫金相间的拔刀剑。
空间在孤辰天斩的攻击下骤然碎裂，自使徒蓝的身躯上浮现出一道平滑如镜的错位斩击。
寂焱高举手臂，张开掌心，灼热的业火喷涌而出，化作一颗炙热的巨大火球。
宛如一轮旭日坠入凡尘，带着焚尽万物的狂暴高温，对准使徒蓝迎头砸下。
恢复些许的季冰从刀鞘内拔出雪葬霜翎，斩出无数凌厉的刀芒。
极寒的刀气恰似满天飞雪，强行冻结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深渊力量。
与此同时，在齐格弗里德的协助下，沉山和吞天也成功控制住了5902号庭院那两位沦为深渊爪牙的植灵战士。
虽说沃尔夫冈与艾森瓦赫特都是身经百战，拥有高阶植灵力的强大老兵，被深渊力量侵蚀控制后，实力更是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如果将对手换作一支满编的帝国大队，这两都能够上去掰掰手腕。
但在一位集团冠军与两位涅盘之刃干部的联合攻势下，仅仅几分钟不到，两位植灵战士便被击晕，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沃尔加德见状，连忙带着自家的其余植灵战士上前。
他释放出冰属性的植灵力，将沃尔夫冈与艾森瓦赫特封入厚重的冰块之内，以免他们苏醒后，再度倒戈为深渊而战。
在沃尔加德的逻辑中，要想自家的植灵战士恢复正常，必须将使徒蓝彻底击败。
安顿好沃尔夫冈与艾森瓦赫特后，这位屋主便带着一众还能战斗的植灵战士，加入到了这场针对使徒蓝的围攻中。
进入末影疾行状态的墨尘退回迷迭香身侧，视线死死却锁定在混乱的战场之中。
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无法像自己设想的那样，顺利落下帷幕。
那个使徒既是世外之敌，也是深渊意志在摩登世界的延伸。
像祂这样一颗布局许久的好用棋子，绝不会被深渊轻而易举地抛弃。
凭此判定，墨尘不免产生了一个猜想——使徒蓝还隐藏着一张更加恐怖的底牌，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出。
祂还在等待，等待各方势力的强者们皆认为局势已定，他们顺利击败世外之敌，宣布大获全胜的时候到来。
想到这里，墨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选择暂退休整，观战之余，墨尘也感受到，澎湃的植灵力正在自己体内不断流转，显得尤为活跃。
这段时间以来，持续不断的消耗与恢复大大锻炼了他的植灵力。
原先体内如溪流般运转的植灵力，如今隐隐有了将要化作广阔云淀的趋势。
换算成对应的灵力阶级，大概介于四阶与五阶之间。
墨尘敏锐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晋升五阶植灵力的瓶颈。
那层桎梏仿佛一触即碎，让墨尘那颗想要突破的心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墨尘决定赌上一把，进行临阵突破，尝试晋升到五阶植灵力。
一旁的迷迭香余光瞥见自家爱人突然愣在那里，正疑惑地凑过去想要开口询问，却见墨尘反手取出了整整十颗闪烁着亮光的能量豆。
随后，在迷迭香大受震撼的注视下，墨尘直接把十颗能量豆全都丢进了自己嘴里。
同样在旁观战的夜央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微微侧头朝着墨尘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在闲暇时略微关注一下交易对象的情况，夜央自然觉得这很合理。
可当她瞧见墨尘那副把能量豆当糖果大口嚼嚼嚼的模样时，这位帝国长公主脸上始终保持得当的端庄神色，也罕见地被一抹难以言喻的错愕所取代。
众所周知，摩登世界的能量豆是一种稀少且价格高昂的消耗型道具。
以透支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植灵力，正因如此，对于任何生命阵营的势力而言，能量豆都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
但放眼整个摩登世界，一口气吞下至少十颗能量豆的操作，实在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换做普通的植灵或人类灵能者，在吞下那么多能量豆之后没多久，身体定然无法容纳那么庞大的能量，从而被植灵力撑爆，造成永久性损伤乃至死亡。
但墨尘对此毫不畏惧，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十颗能量豆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了狂暴至极的灵力洪流，在墨尘的体内横冲直撞。
全身上下的经脉被撑得发胀，骨骼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然而，墨尘并没有就此退缩，反而主动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力洪流，撞向了那层若有若无的壁垒。
灵芽创生的温润绿光随之亮起，宛如一场及时春雨，迅速修复着墨尘在能量暴力洗刷下受损的身躯。
“咔嚓！”
植灵力涌入丹田中的那朵纯白灵蕊，在其体内化作一片广阔无垠的云淀。
五阶植灵力，晋升成功！
迷迭香呆呆地望着墨尘，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惊讶。
用吞下十颗能量豆的方式，辅以灵芽创生进行治疗，居然如此轻松地完成突破。
真不愧是自己的爱人，5905号庭院的屋主。
想到这里，迷迭香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注视着墨尘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小屋主，你这个怪物，可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啊。】
收回了那抹错愕的神色，夜央微微眯起了自己那双血色眼眸。
身为帝国的长公主，她亲眼见证了无数天才的崛起，但像墨尘这般疯的，还是头一回见。
“有趣。”
夜央低声呢喃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属于你的未来···本宫也很期待呢。”
墨尘猛然睁开双眼，体内的植灵力已经稳定在了五阶水平。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识海，望向那块突然亮起的崭新符文。
浏览完自己刚刚觉醒的第五天选技后，墨尘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已然被他死死攥入手中。
······
各方势力的众多强者纷纷出手，尤其是在当中还有两位护刀人的情况下，哪怕是刚刚恢复全盛状态的使徒蓝，也不免得再度落了下风。
又一次被暮昔的孤辰天斩差点斩断脖颈之后，被众人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的使徒蓝竟停下了所有动作。
祂没有闪避，也没有进行防御，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任由杰拉尔德的巨剑、归零的铳刃，以及两柄拔刀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利刃深深刺进使徒蓝的身体，可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汝等难道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使徒蓝缓缓低下头，看向胸前交错纵横的伤口，猛然伸出手掌，将它们一一拔了出来。
“还没完啊···蝼蚁们···”
不可名状的深渊物质如活物般蠕动着，瞬间填补了使徒蓝的伤口。
“深渊的意志，从不会在乎一具躯壳的存亡···”
以祂为中心，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波动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地面寸寸崩裂，无数条长满眼睛的诡异触手破土而出，将在场的众人团团包围。
“蝼蚁们，准备好···迎接深渊的愤怒了吗？”
使徒蓝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缥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以吾自身为祭，恭请深渊意识，降临此世，为其带来无可避免的绝对终焉！”
当使徒蓝癫狂的话语完全落下，祂刚刚恢复的那具身躯也在众人的目睹下彻底崩碎。
一股超越凡人认知极限的恐怖威压，随即毫无征兆地降临而下。
那片充满不可名状的虚空里，突然睁开了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于世界之外，朝着此地投来了瞥视。
仅仅只是被那道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颤栗。
那是属于“神明”的视线，是纯粹的，无尽的，想要让一切归于终焉的极致恶意。
时间仿佛被彻底拉长，空间也被尽数静滞，就连想要挣扎的念头，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得粉碎。
“该死。”
夜央的面色骤然一变，血色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右手猛地按在腰间阿赖耶识的剑柄上，却迟迟无法令其出鞘。
两柄拔刀剑也分别向祂们的护刀人发出警示，那只眼睛，代表着正在世界之外，观察这个世界的深渊意识。
季冰与暮昔相互对视一眼，一股无能为力感自她们心中油然而生。
当深渊意识投下视线的刹那，面对真正的“神明”，任何反抗，皆是徒劳无功，毫无意义。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里，使徒蓝原本所在的位置，竟再度凝聚出了一团漆黑的阴影。
祂没有理会旁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涅盘身上。
“涅盘···”
使徒蓝最后的回响不再傲慢，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与诱惑。
“汝···还在犹豫什么？”
“深渊的意识已然降临，此方世界的终焉就在眼前。”
“与其与摩登世界的万众生灵一同陪葬，不如向深渊献上汝的忠诚。”
“作为回报，汝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在深渊中重获新生，永远存续下去。”